如果是现在的他,面对金佑德,金佑德应该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言出卦成定身,蛊虫随后将其毒杀。
哪怕是再对付陆巳,都不需要范桀帮手。
六阴山的人能对付尸鬼人又怎么样?
面对蛊虫这种东西,根本束手无策。
蕃地僧侣那种大开大合的进攻,更无法防备蛊毒!
良久良久,罗彬终于下了决断。
他要的从来不是安于现状,看似他现在过得很轻松惬意。
簋市给的长老身份,他办什么事情都有下人。
轻轻松松的学术,制蛊,没有任何危险。
可实际上,很多东西都在等他去解决。
他根本没办法享受“随遇而安”。
不再迟疑,罗彬将九条二炼蛊虫,全部都倒进了一个坛罐中。
封上盖子后,叮叮当当的声响,毒虫的嘶鸣叫声瞬间夹杂在一处!
饶是白天,都能瞧见坛罐边缘冒出幽幽绿雾!
心跳的速度很快,说不紧张是假的。
失败了,半个月的时间大多都会浪费掉,同样,也会打击一次自信心。
若是成功了……
三炼的蛊啊,毒性赶不上黑金蟾,却也绝对不是弱者,很有可能,其实力能追的上噬壳蛊或者噬精蛊?
“最好是蟾蜍。”罗彬喃喃低语。
他没有继续学先天算,也没有再这里干等着,又一次扎进了林子里,去捉其他毒虫了。
周围有年份的毒虫的确被捉光,石壁山却不小,比三危山的谷涧可大得多,谷涧是大小通吃,七千多条虫,炼制出了四炼蟾蛊。
没有法器,没有尸丹,罗彬没有丝毫信心去复刻一次。
尤其是没有老苗王,没有金蚕蛊,就算他能炼制出来,那四炼蛊虫都不太可能顺服他。
三炼,应该就是他现在能驾驭的极限。
可他不能指着一次就成功,时间已经砸进来了,那就加大筹码!
失败了又怎样?一次又一次,搭上整座山的毒虫,难道还不能成事?
……
……
石壁山,峰顶,佛子庙。
天,黑了。
月光清冷惨白。
庙中收拾得干净而又整洁。
不过,却也透着一阵阵阴森和恐怖。
大概有十几个人,坐在大殿的蒲团上。
每个人都神色木然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这些人的穿着不一,不过无一例外,没有附近的镇民,村民。
一些细小的虫子从他们的口鼻耳朵钻进钻出。
这些人的最前方,那座灿金的佛像下,静坐着一个无头人。
肩膀脖子冒出的位置就完全空洞,甚至能瞧见内里没有脏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嗖的一声,自上而下,一颗头没入那无头身体中!
当然,先钻进去的是脏腑,随后脖子才稳稳落在肩膀上。
短寸的头发,眉毛似是箭矢,他整个人的气息都透着怨毒和狠辣。
从怀中取出一物,那竟然是一个埙!
金闾将埙置于唇边,闭眼,开始吹奏。
声响很怪异,刺耳。
蒲团上那些人的眼睛睁开,这才是最恐怖瘆人的地方,他们的眼珠子早就被掏空,一只只虫子疯狂往外钻,耳鼻口钻出来的则更多!
它们就像是得到了某个诏令,快速聚拢到金闾的身旁,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附和埙声。
许久许久,埙声停下,虫子逐个回到那些尸体中。
忽然,金闾眼神一凛。
他双手掐出怪异的手诀,脑袋赫然从脖子上飞起!
头下带着一串心肝脾肺,肠肠肚肚,恐怖到了极点!
头飞出了佛子庙。
不多久,头又飞了回来。
其肠子居然缠着一个人的脑袋,以及手臂。
那人根本挣扎不得。
砰的一声,那人落在院内,头落回身体上之后,金闾站起身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阴厉的笑容,大步走至大殿门口。
地上那人惶恐地爬起身来,想要朝着寺门逃窜。
金闾抬手,掐诀。
另一手却拿出先前那个埙,吹响!
格外惊悚的一幕发生!
那十几个人,脑袋居然同时从脖子上断开,全部冲向院中那人。
头撞击,撕咬,惨叫声穿透夜空。
很快,那人浑身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金闾再收手,所有头都回到了其身子中。
那人的身上,却没有血流淌下来,虫子覆盖了其全身,伤口都遮挡大半。
“你们簋市的人,烦不烦?”
“这都十几个了,还觉得不够吗?”金闾冷声说:“倒也好,你们来多少,我就留多少,就让你们的人,来攻击你们自己人,我会用你养巫蛊,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蛊?”地上那人颤巍巍地说:“你不是巫人?”
金闾再一声冷笑。
他的确是巫人,最开始是巫术入行的。
机缘巧合之下,他侍奉了一位来自于千苗寨的老人,那老人被蛊虫反噬,双目失明。
他用心照顾之下,老人收他为徒,且让他放弃巫术,专心学蛊,从此不要再为恶害人。
巫虫,本来就是蛊虫的变体,没有蛊虫的本事而已。
可巫术不那样,以巫虫为延伸,再加上其他一些地方的邪术,才形成完整巫术,早就不是蛊术单纯的延展。
金闾学会蛊术后,直接将老人炼了。
且他利用蛊虫部分替代巫虫,使得自己的手段愈发强。
只是,平日太肆无忌惮。
杀人炼蛊,夺女取乐,再窃婴炼油,导致他被人追杀,最后他总算摆脱掉所有尾巴,隐秘地逃进了石壁山。
石壁山内有大量毒虫,这就是天然的庇护所。
结果,大湘市的簋市,居然还是调查到了他的踪迹。
当然,簋市来一个人就死一个。
他盘算着,如果炼够相当数量的飞头,或许就不用待在这山上的清苦庙内。
最近这几天,他早就发现了这人。
就是一直等着对方露头。
“巫人有怎么样,苗人又怎么样?”金闾冷笑:“改变不了你的结果。”
“苗人怎么会用邪术……你究竟……”
那人话音将落,金闾忽然掐诀。
一条小臂长短的花背蜈蚣,忽然地面砖石缝隙中钻出,直接爬进那人口中!
那人双目瞪大,捂着脖子,再度惨叫出声!
蜈蚣蛊彻底钻进他肚子里,他手又捂着腹部,疯狂在地上打滚。
大概几分钟后,金闾松开手诀。
“说吧,你的同伙在哪儿,说完了,你就可以好好养身体了,我至少会让你的伤势复原,你才会死。”
那人在地上痉挛,抽搐,嘴巴都不停地淌着涎水。
蛊的折磨,让他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
“我……就一个人……”
他颤巍巍地说。
“你以为我会相信么?”
“最近这段时间,山上的毒虫少了很多,我每夜都会让蛊和毒虫共振,山下的人根本捉不了多少厉害毒虫,只有你们簋市的人这样阴险,想要对我釜底抽薪?”
“再不说,蜈蚣蛊就要吃你的肝了。”
金闾幽幽道。
“我真的没有骗……”
那人话都没说完,惨叫声再度从他口中炸响,他整个嘴唇都开始发乌,似是过于疼痛,喘不上来气!
哗的一声,金闾的头再度飞起,肠肠肚肚都连带着离开了身子。
月光太凄冷了,这样一颗人头在山中游荡,才真的将恐怖放大到极点。
金闾速度很快,他在找!
找那个祸害毒虫的罪魁祸首!
……
……
夜更深了。
除了有一个坛罐正在养三炼蛊虫,其余不少坛罐都派上了用场,罗彬又去更远处捉到了更多的毒虫。
此刻的罗彬是精疲力竭。
他躺倒在地上,没几分钟,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随着他睡着,一条条蛊虫从衣服各处钻出,爬满了他全身。
悄无声息,雾气涌现,一个冰肌玉骨的女子从山谷深处视线隐蔽处走出,停在他身旁。
雾气,忽地变多,变浓郁,逐渐将罗彬笼罩其中。
不光是遮挡住罗彬,更遮挡住了那些坛坛罐罐。
山谷上空,一颗头疾驰掠过,心肝脾肺,肠肠肚肚在月光下分外清晰,悚人极了。
那颗头的眼珠子还在不停的转动,敏锐的扫视其身下经过的一切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