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余米外,范桀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冷汗将他衣服完全浸湿了。
直觉告诉他……中间那个人,不仅仅比老龚爷带给他的压迫力大,甚至大过了那位存在……
龙良眼皮不停微跳,范桀滚出去,他就赶紧跟上了。
此刻,四周也许多人看着范桀,嘴里议论着,颇有些指指点点。
“范先生嗅觉灵敏……龙某是佩服了。他们可不好得罪,就算你背后是椛家,椛家有四规山,都很有可能招惹不起他们。”龙良擦了擦汗。
闻言,范桀又是一惊。
自己这死嘴……
真得罪这样一伙人,加上他在椛家犯的错,老龚爷不得刚把他直接交出去?
“那你以为,我这空山先生是白来的名号?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才能混出名堂。”
范桀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龙良勉强挤出笑容,望着那三人背影消失在远处,他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有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就好像有某种事情要发生了。
……
……
大约六点左右,罗彬抵达了大湘市西,石壁山附近的小镇。
这个点镇上正热闹,路两侧有不少地摊儿,卖的莫不是晒干的蝎子,壁虎,蜈蚣,就是蛇皮,蛇骨,蟾蜍皮。
甚至还有一些卖活物的,都用透明的玻璃罐子装着。
当然,毒虫不仅仅局限于这一些。
还有一些摊位上有罗彬都不太认识的虫子,或者一些皮,鳞。
固精壮阳,补腰骨,诸如此类的牌子几乎每个摊位上都有。
显然,石壁山没有东南三山那样让附近的村镇谈之色变,藏匿在此地的巫师,应该自认为自己很隐蔽,才会有人持续不断地上山捉毒虫,靠山吃山。
罗彬是为了毒虫来的。
其实,按照约定,他更应该去找范桀。
只是,约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遇到了那两个僧侣,让罗彬明白,自己依旧不安全,现在搜集那么多的灯油,有什么用?
他的先天算传承正在不停地完善,进步,身上的法器也多了起来。
可他还是少了些东西,他得尽可能将自己武装到牙齿,才能获得安全感,才能真的安全。
蛊,是最直接的护身之物。
将路边摊贩卖的所有活毒虫全部一扫而空,引来了不少镇民围观。
罗彬镇定自若,不理会镇民,找了处镇上的酒店入住。
房间在二楼,窗户临街。
外边儿还有许多镇民围着,罗彬拉上了窗帘。
房间的光线相对阴暗不少。
罗彬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了两个五指张开大小的罐子。
罐子有九个,眼下的毒虫却没有那么多。
将毒虫均分成了两份,分别投进两个罐子里,盖上盖,余下就是静静的等待。
没有直接上山,罗彬的第一目标本来就不是那个巫师。
除掉巫师,换取雷击木,能让他多刻符的材料。
无论是阴符七术符,或者是先天押煞符,用的都是木片,雷击木的效果肯定好。
至于五雷杵,没有道士加持,没有萧苛养出来的那种树的树心,根本无法复刻。
眼下罗彬最大的目的就是蛊。
获取相当数量的毒虫,炼出一身蛊虫,那他身上就带满了蛊毒,谁想动他,都有可能死于非命。
当然,若是能制出黑金蟾那样的四炼蛊,就是真的有一张护身符了!
天黑,罗彬没有出门,随便吃点儿带来的干粮。
一觉睡到通天亮,醒来时,窗帘都遮不住明媚的阳光。
床边两个罐子没有了动静。
罗彬先打开其中一个,里边儿是一堆毒虫的尸体。
皱眉,他打开另一个罐子,同样只有一堆尸体,并没有任何一条活下来的“蛊”虫。
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罗彬抑制住了心头那股隐隐的失望。
不是任何时候炼蛊都会成功,还是那句话,三危山的毒虫汲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日精月华,它们本身就接近蛊的实力,还有个关键的加持,山风蛊风水位,玉龟甲的阵法布局,阵眼是一枚善尸丹。
这使得谷涧生气变强,大限将至的老苗王都恢复了一些气色,更让制蛊的过程顺利无比。
炼出蜈蚣蛊,还是自己的运气太好了。
罗彬默默想。
将这些虫尸用一条口袋装起来,罗彬离**间,走出酒店后,随手将袋子扔进路边的**桶。
清晨的小镇比黄昏傍晚热闹得多,包子铺蒸气腾腾,面馆儿粉店客人满座,更多的走山人在路边摆摊,不光是毒虫,还有不少别的虫子,药材,甚至还有卖蚁穴,蜂窝这类东西的。
罗彬又一次“扫货”。
这一次买下来的毒虫数量之多,将所有坛罐全部装满。
一晃眼,时间就过了三天。
这条街上的人都快认识罗彬了。
酒店老板倒是看罗彬的眼神怕怕的,却又不敢多问多说什么。
量变引起质变,罗彬终于初步养出来了五条蛊虫,其中三条蜈蚣蛊,一条壁虎,一只蝎子。
五毒蛊对于在整个蛊的系列中,算不上什么特殊的,因为随处可见这些毒物,且炼制方法也简单。
黑金蟾厉害,是因为它反复四炼。
真正特殊的蛊,类似于苗觚用的血蛭蛊,最开始成他本命蛊的噬精蛊,随后被黑金蟾吃掉的噬壳蛊,这些才是出其不意的凶蛊。
当然,噬精蛊要用人来炼,苗觚利用了龙普。
一条噬精蛊却不知道搭进去多少人命。
至于噬壳蛊,更是要吃己身血肉,使得苗觚都成了蛊人。
大部分蛊都会让制蛊者付出相应代价,甚至将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正因此,五毒蛊才是罗彬最直接的选择。
至少如今,罗彬不想把自己的原身搭进去。
没有继续扫街上那些走山人售卖的毒虫了,制蛊的成功率太低。
罗彬先去市场买了不少鸡的肠肠肚肚,又买了几只公鸡,还有不少鸡雏。
随后,他才大包小包地进了石壁山。
这山因为一面光秃秃的巨大石壁而得名。
手遮着额顶,尽量挡住阳光,罗彬远眺着山巅。
能直接瞧见,石壁最上方有一个孤零零的庙宇,伫立在山顶悬崖之处。
罗彬微眯着眼,思绪稍有些发散。
簋市给的资料,那庙宇早年是佛寺,送子观音特别灵,周围十里八乡,甚至是县市的人都来求子。
十人里边儿,至少有七八个能得偿所愿。
一时间,佛寺风光无两。
为什么庙宇会破败?
是因为,有人多年后来还愿,结果发现自己儿子和庙中某个和尚挂像。
那人带着儿子老婆住在了庙中。
这不是新鲜事儿,任何庙宇都会有香客的留宿之地。
再之后,那人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显灵的压根就不是什么送子观音。
庙中有个送子殿,只有求子的女香客能进去,他偷偷潜入其中,瞧见一幕简直颠覆认知。
这哪儿是什么寺庙,里边儿哪儿是什么正经僧人?
那人心里煎熬啊,还以为自己终于有了香火,结果是给假和尚养儿子,老婆更将他瞒在鼓中!
再之后,那人下了狠招儿。
在寺中水里下了毒,毒倒了一大片僧人。
最后他将看到过有问题的和尚全部挂在庙门外,拿着刀把他们**戳了个稀烂。
这件事情更被他宣扬出去。
他老婆受不了,跳崖了,儿子下落不明。
最后那人也一头撞死在寺庙的佛像上。
僧人没有全部死绝,却因为这样的丑闻,无法再留在寺庙里,天天都有人上门来闹事,他们也害怕再遇到极端的香客,因此整个佛寺僧去寺空。
收回思绪,同样收回视线,罗彬扫视着眼前山脚。
他择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上山。
再找到了山风蛊的卦位处。
这地方居然有个小小的山谷,隐隐约约,还有点藏风聚气的格局。
将镇上买来的公鸡,鸡雏,内脏,全部都在合适的地方放好,完善陷阱之后,罗彬又在山谷深处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继续学先天算传承。
时间,就这么缓缓的过去。
一天……
两天……
三天……
罗彬时而会下山,要买新的坛坛罐罐。
当然,他也需要买鸡,内脏,有时候也会买些其它家禽,或者是猪的肝脏和肺叶。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
深夜,石壁山的山谷中,罗彬静静躺在地上睡觉。
一尺长短的花背蜈蚣在他脸上游动,蝎子在头发里钻进钻出。
花色驳杂的蛇缠在脖子上,时而钻进衣领子里。
壁虎蛰伏在衣服的缝隙中,还有蟾蜍趴在他腹部,发出沉闷的咕咕声。
但凡是个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毛骨悚然。
罗彬身旁却静静坐着一个女子。
她容貌极美,莹润的皮肤宛若玉质。
她却不怕罗彬。
只是,她也不像是往常那样,会钻到罗彬身下,让罗彬压着她睡觉。
在罗彬身前,还有九口坛罐。
安静的夜色中,坛罐中不停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似是里边儿的蛊虫正在拼命打斗。
罗彬炼制的,不是普通蛊。
周围坛罐的数量很多。
罗彬经验充沛,再加上选了山风蛊的风水地,再在四周地上都刻了符,形成风水的加持。
普通的蛊虫,成功率飙升,几乎都能成功。
他积攒了不少数量的蛊,开始二炼。
当然,不包含他身上这些。
若是能成,底牌无疑加厚不少,如果失败,身上这些蛊短时间内也足够防身。
一条二炼蛊虫,理论上就需要九九八十一条毒虫。
九个坛子,就是七百二十九条毒虫!
石壁山的毒虫是多,多到泛滥的程度,且这里的毒虫毒性也很强,但罗彬不是什么毒虫都要,至少周围那些剧毒的,品质高的,已经被他捉了个七七八八。
次日天明。
罗彬醒来时,身周早就空无一人。
身前的九个坛罐,无一例外都冒着微微的绿色烟雾,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去打开第一个坛罐,一条黑漆漆的蜈蚣,透着一股墨色,它猛地一窜,似要咬住罗彬手指!
罗彬手迅速抽回,盖上盖子。
打开所有坛罐检查一遍,罗彬心都在咚咚直跳!
每一个坛罐中,居然都存活下来了一条蛊!
且这种剧毒的蛊,已经能将其余蛊虫的尸体全部消化掉!
这意味着,他身上不但能留着一批普通蛊,还有九条二炼蛊虫!
阳光变得更刺眼,晒得罗彬脸更熨烫。
一时间,他却徘徊不定起来。
就这样收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