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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晨,霍格沃茨迎来了久违的晴朗。
春天正在苏醒。
城堡外围的草地上,积雪已经融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湿润的黑泥和星星点点的绿意。
远处的黑湖表面还漂浮着几块残破的冰霜,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今天是霍格莫德村的开放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而清新的泥土气息。
阿曼塔独自一人走在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上。
哈利一大早就被卢娜叫走了。
听说他们打算去寻找一种只在初春融雪时才会出现的隐形水汽虫。
临走前,哈利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疯狂暗示德拉科,甚至故意把阿曼塔的围巾落在了沙发上。
但德拉科只是站在壁炉旁。
火光将他苍白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盯着那条围巾看了很久,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又松开,最终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
阿曼塔在门口站了两秒,平静地转身推开了休息室的石门。
既然他把家族的骄傲看得比一切都重,那她也不会去祈求什么。
她不需要一段需要她去委曲求全的关系。
脚下的泥土因为融雪而变得有些泥泞。
阿曼塔拉紧了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将下巴缩进衣领里。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她的脚边打着旋儿。
她看着前方蜿蜒的小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以前的日子。
三年级的时候,这条路他们总是三个人一起走。
哈利总是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蜂蜜公爵的新品糖果。
德拉科则会走在她身侧,一边嫌弃地抱怨地上的泥巴弄脏了他昂贵的龙皮靴,一边却又在阿曼塔差点滑倒时,本能地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那时候,德拉科的眼睛里没有那么多沉重的东西。
他看着她的时候,眼底总是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毫不掩饰的独占欲和青涩的欢喜。
而现在……
阿曼塔垂下眼帘。
她微微叹了口气,将那股悄然升起的惆怅压了下去。
“很少看到你露出这种表情,阿曼塔。”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阿曼塔的背脊瞬间绷紧。她的手在长袍口袋里迅速握住了魔杖,霍然转身。
尤利乌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今天穿着一件极具垂坠感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纯白色的衬衫,这种略显随意的穿着,反而将他身上的危险与优雅放大了到了极致。
他踏着泥泞的道路走来,黑色的皮鞋上却纤尘不染。
“我不记得我邀请了同行者,尤利乌斯。”阿曼塔的声音冷下来,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尤利乌斯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超出了正常的社交界限。
他低头俯视着她,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警惕的面容。
“同行不需要邀请,只需要目的相同。”
尤利乌斯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某种诱哄的意味。
“比如……你现在满脑子都在思考的,那些烧焦的羊皮纸。”
阿曼塔瞳孔猛地一缩。
她握着魔杖的手指紧了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尤利乌斯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冷冽的气息将她包围,“你以为我要把你们献给那个连实体都没有的丑陋残骸?阿曼塔,你的聪明才智不该用在这种低级的推测上。”
他的话语直白得令人心惊。
阿曼塔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对伏地魔的狂热与忠诚,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心与傲慢。
她其实是有些相信的。
但她绝不能在他面前暴露出这种信任。
“你的目的与我无关。”阿曼塔冷声反驳,“我只知道,你把冠冕交给了人鱼,你修改了火焰杯的规则,把霍格沃茨推向了风口浪尖。你在出卖我们。”
尤利乌斯直起身子,并没有因为她的指控而生气。
相反,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出卖?”他细细咀嚼着这个词,“如果那是出卖,那你现在应该在阿兹卡班,或者已经躺在某个食死徒的魔杖下。”
他转过身,面向霍格莫德的方向。
“走吧。”他侧过头看她,嘴角带着一抹莫测的笑,“真相往往比你想象的更荒谬。跟我去走走,阿曼塔。难道你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了吗?”
这是极其拙劣的激将法。
但阿曼塔知道,如果不弄清楚他的底牌,接下来的第三轮比赛,他们将永远处于被动。
她冷着脸,没有说话,却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
进入霍格莫德村后,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喧闹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填满。
蜂蜜公爵糖果店门口排着长龙,佐科笑话店里不时传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阿曼塔和尤利乌斯并肩走在石板街道上。
沿途遇到了不少霍格沃茨的学生。
搁在以前,这些其他学院的学生遇到阿曼塔,大多会避如蛇蝎。
但今天,情况却截然不同。
几个赫奇帕奇的低年级女生正抱着一堆吹宝超级泡泡糖,看到阿曼塔时,她们停下了脚步,虽然有些拘谨,但还是涨红了脸,小声喊道:“梅林小姐,比赛加油!霍格沃茨一定会赢的!”
一个格兰芬多的高年级男生路过时,尴尬地挠了挠头,别扭地憋出一句:“那个……你们第二轮干得不错。”
阿曼塔对每一个释放善意的人都回以得体的微笑。
她能感觉到,自己想要改变斯莱特林声誉的目标,正在一点一滴地实现。
偏见正在瓦解,荣耀正在重新构建。
尤利乌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阿曼塔嘴角那一抹真实的笑意,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就是你想要的?”尤利乌斯冷不丁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用虚伪的善意换取几句轻飘飘的赞美?阿曼塔,你骨子里的力量,足以让你统治他们,而不是去讨好他们。”
“这是统治的第一步。”阿曼塔收敛了笑容,冷冷地回击,“只有蠢货才会选择用纯粹的恐惧去维系权力。伏地魔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失败了,不是吗?”
尤利乌斯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阿曼塔。那双黑眸里瞬间卷起了一场风暴。
他厌恶那个名字。
更厌恶那个名字代表的失败。
但他很快压抑住了那股暴戾的情绪,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成优雅的面具。
“你说得对。”尤利乌斯轻声说道,“恐惧太过脆弱。只有绝对的力量和不可替代的价值,才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