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开始向南行进。
苏洛、雨琦和王胖子被安排在队伍的中央。
虽然名义上是“合作者”,但他们周围始终有四名手持长戈的黑甲士兵“陪同”,监视的意味不言而喻。
苏洛对此并不在意。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黑风三目狼的兽核。
兽核入手温润,像一块上好的墨玉,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
他按照麒麟血脉传承记忆中的一种粗浅法门,尝试着吸收其中的力量。
一丝丝冰凉而精纯的能量,顺着他的掌心劳宫穴,缓缓流入经脉。
这股能量,不同于他自身修炼出的麒-麟血气,它更狂野,也更纯粹。
能量流过之处,仿佛久旱的河道迎来了甘霖。
之前因吹响鬼哨而被抽空的精神力,以及与黑风三目狼搏斗时耗尽的体力,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他那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雨琦在一旁搀扶着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看了一眼苏洛手中的兽核,又看了看他紧闭的双眼,眼中露出了关切和好奇。
......
王胖子则是彻底安分了下来。
他被那两个沉默如铁塔的士兵夹在中间,大气都不敢喘。
他只能用眼神,不停地在苏洛、雨琦和周围的环境中来回瞟,脑子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这支名为“月下星”的部队,行军速度极快。
他们在密林中穿行,如履平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整个队伍,除了脚步声和偶尔的指令,再无其他杂音,充满了铁血的肃杀之气。
......
大约行进了两个时辰。
当他们走出密林的边缘时,一幅壮阔的画卷,在三人面前徐徐展开。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雄伟的巨城,如同匍匐的巨兽,横亘在苍茫的天地之间。
城墙由巨大的黑色岩石砌成,高耸入云,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诉说着无尽的沧桑与血火。
城墙之上,旌旗猎猎,无数身着同样铠甲的士兵,在城头巡逻,戒备森严。
那,就是朔方城。
玄雍北境,永不陷落的堡垒。
“乖乖……这城墙,比他**南京明城墙还高还厚实!”
王胖子仰着头,看着那压迫感十足的城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雨琦也是一脸的震撼。
作为一名考古学者,她能从这座城的形制和建筑风格中,解读出太多信息。
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力量感与实用主义的建筑文明。
苏洛的目光,则落在了城墙顶端,那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大旗上。
旗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图腾。
那是一头看不出具体形态,但充满了凶煞之气的异兽。
“那是玄雍的图腾,‘梦貘’。”
月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三人的身边。
“传说,是太古时代吞噬一切噩梦与灾厄的神兽,也是我们玄雍的守护神。”
她看着那面大旗,眼神中带着一种狂热的崇敬。
穿过厚重的城门洞,城内的景象,又是另一番天地。
街道由青石板铺就,宽阔得足以容纳十多匹马并行。
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硬朗,多为石木结构,充满了北地的粗犷气息。
街上的行人,无论是商贩还是平民,大多身形彪悍,许多人的身上都带着武器。
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股尚武的、铁血的气息。
“月下星”部队的出现,并未在街上引起太大的骚动。
行人们只是纷纷避让到街道两侧,对着这支精锐部队投去敬畏的目光。
他们最终,在一座占地极广、戒备森严的巨大府邸前停了下来。
府邸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块黑色的巨匾,上面用苍劲的笔法写着两个大字:
“将军府”。
这里,便是镇北军的权力中枢。
月咏带着苏洛三人,径直走进了将军府,穿过数道关卡,来到了一处偏僻而安静的院落。
“这里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客院’。在出发之前,你们就住在这里。”
月咏指着一间厢房说道。
“你们需要的一切资料,稍后我会派人送来。这几天,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离开这座院子。”
她的警告意味十足。
“我的人,会守在外面。”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随着她的离开,院门被“吱呀”一声关上,并从外面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他们,被软禁了。
王胖子一**坐在石凳上,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能歇歇脚了。胖爷我这两条腿,都快走断了。”
他**自己酸痛的大腿,开始打量这个院子。
“苏爷,雨院长,你们说,咱们这是真成了座上宾,还是待宰的羔羊啊?”
雨琦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她走到苏洛身边,看着他依旧握着兽核的手,低声问道。
“你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苏洛缓缓睁开眼,将已经变得灰白、失去所有能量的兽核随手丢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恢复了七八成。”
他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起来的力量,心中稍安。
那枚兽核的能量,超乎他的想象,不仅让他恢复了体力和精神,甚至让他的麒麟血脉,都隐隐有了一丝精进。
“这个世界的能量,很特别。”
苏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
“对我们来说,既是机缘,也是危机。”
就在这时,院门被再次打开。
一名士兵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厚厚的木箱。
他将木箱放在石桌上,对着苏洛行了一个军礼。
“苏先生,这是月咏队长让我交给您的东西。”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再次将院门锁上。
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木箱上。
王胖子第一个凑了上去,好奇地打开了箱盖。
箱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卷用皮革制成的图纸,和厚厚的一叠用某种莎草纸写成的卷宗。
雨琦拿起最上面的一卷图纸,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极其详尽的堪舆图。
图上,山脉的走势、河流的流向、地势的高低,都被用一种精准而古朴的测绘手法,标注得清清楚楚。
在图纸的中央,一座被标记为“哭风山脉”的地方,被用红色的朱砂,画上了一个醒目的标记。
“将军冢!”
雨琦低声念出了标记旁的三个字。
她又拿起一份卷宗,借着夕阳的余光,快速地翻阅起来。
卷宗上,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文字,详细记录了镇北军上次进入将军冢的全部过程。
从进入墓道开始,遇到的第一道机关是什么,破解方法是什么。
哪条甬道有毒气,哪间耳室藏着食人的妖蝠。
甚至,连墙壁上壁画的内容,都有详细的拓印和描述。
这些资料的详尽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我的乖乖,这哪是军报,这简直就是一本盗墓笔记啊!”
王胖子也拿起一卷图纸,看得啧啧称奇。
“他们连墓里哪个角落的砖头是松的都给标出来了!这帮丘八,干起这刨人祖坟的活儿,可比咱们专业多了!”
苏洛没有说话。
他拿起另一份卷宗,这份卷宗的封皮是黑色的,看起来比其他的要更加重要。
他打开卷宗,第一页上,只有一幅图。
图上画的,是一具身穿黑色重甲,被无数条闪烁着符文的铁链捆绑在王座之上的巨大骷'髅。
骷髅的头颅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在它的王座之下,插着一柄黑色的长刀。
那长刀的样式,除了刀柄处的一些细微差别,几乎和苏洛的黑金古刀,一模一样!
“血煞尸王……”
苏洛念出了图画下的标注。
他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图上那柄黑金长刀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已经不是“相似”可以解释的了。
这其中,必然有着某种他所不知道的联系。
“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苏洛低声自语。
他翻开卷宗的第二页。
第二页上,是一份来自镇北大将军的,措辞严厉的命令。
命令的内容很简单。
“不惜一切代价,进入将军冢,于主墓室的血煞尸王棺椁之中,取回……”
“‘苍云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