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头,那张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面孔,死死锁定了林寒。
“虫子……”
灾厄之主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无数死人在磨牙。
“你身上……有猿祖的血腥味……”
“你也想……进锅吗?”
“进锅?”
林寒看了一眼那口翻滚着黑色浆糊的大锅,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你这手艺?”
“把好好的一锅饭,做成了这一坨黑乎乎的沥青?”
林寒脚下一蹬。
“崩!!”
脚下的虚空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间跳到了那口大铁锅的边缘。
“让我看看……”
林寒探头往锅里看去。
只见那锅里,翻滚着黑色的岩浆,无数残破的世界碎片在里面沉浮,发出“滋滋”的焦响。
而在锅底,有一层厚厚的、坚硬的、散发着浓郁焦香的……黑色硬壳。
“果然!”
林寒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上面的饭(世界碎片)煮烂了……”
“但这锅底……”
他伸出手,在那滚烫的锅沿上敲了敲。
“当、当。”
声音清脆,质地紧实。
“这层锅巴……”
“可是火候最足的地方啊!!”
“找死!”
灾厄之主暴怒。
他是毁灭的代名词,是万物的终结。
这只虫子,竟然敢窥视他的“灾厄熔炉”?
“给本座……化为灰烬!”
“轰!!”
灾厄之主手中的黑色锅铲猛地扬起,携带着足以铲平一个纪元的恐怖死气,对着林寒当头拍下。
这一铲,名为“万劫不复”。
只要被拍中,不管是神魔还是大道,都会瞬间变成锅底的一抹黑灰。
然而。
林寒看着那把拍下来的巨大锅铲,不仅没躲,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
“这就对了嘛!”
“吃煲仔饭……”
“怎么能没有铲子挖锅巴呢?”
“吞天·铁齿铜牙·开饭了!”
“咔嚓!!”
林寒猛地张开大嘴,迎着那把足以毁灭世界的锅铲,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崩!
火星四溅。
那把由“终结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锅铲,在林寒的嘴里,就像是一片炸得酥脆的海苔。
“嘎吱、嘎吱。”
“唔!有点苦!但这脆劲儿……绝了!”
林寒一边嚼着锅铲,一边顺势抓住了灾厄之主的手腕。
“铲子吃完了……”
“该吃这块……”
林寒看着灾厄之主那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烟熏味的手臂。
“这块烟熏腊肉了!”
“你……”
灾厄之主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顺着手臂疯狂流失。
“别动!”
林寒大吼一声,整个人像是一只八爪鱼,直接扑到了灾厄之主的身上。
“这股子烟熏味儿……”
“太正宗了!”
“就像是在灶膛口挂了十万年的老腊肠!”
“给我……进肚子吧!”
“噗嗤!!”
林寒张开大嘴,对着灾厄之主的脖子,狠狠一口咬下。
“吸溜!!”
一股股浓郁的、带着极致死寂与毁灭气息的黑色本源,顺着林寒的喉咙,疯狂涌入。
“爽!!”
“这肉够劲儿!有点柴,但是越嚼越香!”
短短十息。
那尊让整个太古大荒都为之战栗的灾厄之主,就被林寒当成了一根特大号的烟熏腊肠,吃得干干净净。
“嗝……”
林寒站在大铁锅的边缘,打了个带着焦糊味的饱嗝。
他擦了擦嘴,目光落在了脚下这口还在冒着黑烟的大锅上。
里面的“饭”虽然糊了。
但那层粘在锅底的“锅巴”……
“不能浪费。”
林寒蹲下身,双手扣住锅沿。
“这锅底……”
“才是精华啊!”
“咔嚓!!”
他张开大嘴,对着那口堪比星辰大小的铁锅,狠狠一口咬下。
崩!
那层厚厚的、凝聚了无数个纪元毁灭之力的黑色锅底,被他硬生生咬下了一大块。
“嘎嘣嘎嘣!”
“唔!焦香!酥脆!”
“这才是正宗的……”
“煲仔饭锅巴!!”
林寒就像是一只趴在锅边啃食的巨兽,一口接一口,将整口大铁锅连同里面的“糊饭”,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呼……”
吃完最后一口,林寒长出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感觉体内仿佛有一座火山在喷发。
那是“毁灭”与“新生”的力量在交织。
“十四分饱。”
“这顿焦香煲仔饭,确实有点顶。”
林寒站起身,环顾四周。
太古大荒,已经彻底空了。
所有的神兽、神王、禁地,甚至连最后的“厨余**处理厂”(灾厄之地),都被他吃光了。
“这回……”
“是真的没了吧?”
林寒挠了挠头,看着眼前这片绝对的虚无。
但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突然从虚无的极深处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慢。
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了林寒的心脏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让林寒浑身汗毛倒竖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不。
那不是危机感。
那是……
“更高级的食材的……味道?”
林寒猛地抬起头。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片虚无的尽头。
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手里拿着一卷书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书生。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
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却让林寒的口水,瞬间决堤。
那是一种……
“墨水的味道?”
“还有……”
“纸张的清香?”
林寒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原来……”
“吃完了饭……”
“还有人来……”
“送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