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
“王新。”
满脸伤疤的老将王新出列:“末将在!”
“即刻传令各营,全军戒备。北境三十城,全部进入战时状态。关闭所有关隘,许进不许出。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调动。各城守将,凡有异动者,可就地擒拿!”
“遵命!”
“赵休。”
“末将在!”赵休抱拳。
“你率三千轻骑,即刻出发,巡视边境全线,严防狄人趁机作乱。若狄人有异动,不必请示,可先斩后奏。记住,边关不能乱,北境不能丢,这是我们的根基!”
“遵命!”
“周武。”
“末将在!”魁梧将领声如洪钟。
“你负责整肃军纪,巡视各营。此刻军心浮动,最易生乱。发现有动摇军心、散布谣言者,一律严惩。但记住,以安抚为主,惩罚为辅,我要的是军心稳固,不是人人自危。”
“末将明白!”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众将领命而去。
中军大帐内很快只剩下顾陌、李岩和冯铮三人。
亲兵在帐外守卫,火把噼啪作响,远处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和战马偶尔的嘶鸣。
冯铮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阴影中,此刻才缓缓开口:“将军……陛下,您真的决定了?”
顾陌看向他,目光如炬:“冯指挥使有话说?”
冯铮苦笑,那张一贯严肃的脸上露出复杂神色:“末将只是觉得……这条路,太难。五十万边军看似强大,但粮草、军械、后援,全都掌握在朝廷手中。北境土地贫瘠,年产粮食只够本地百姓糊口,大军粮草八成靠朝廷调拨。一旦真的开战,粮道被断,我们能支撑多久?三个月?五个月?”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军械。弓弩箭矢需要补充,刀枪甲胄需要修缮,战马需要草料。这些都需要后方支援。更不用说人心——五十万人,不可能人人都愿跟着造反。朝廷只需一纸诏书,许以高官厚禄,就会有人动摇。”
顾陌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道:“冯指挥使说得都对。但你想过没有,朝廷为何突然要坑杀两万边军?为何要自毁长城?”
冯铮沉默。
“你以为是因为萧玦怕了?。”顾陌站起身,“五年太平,边军实力日增,我顾陌在北境的威望越来越高,萧玦睡不着了。他怕边军尾大不掉,怕我成为第二个顾老将军。所以他要用最狠辣的手段,一次性削弱边军,除掉我。你认为是这样吗?”
冯铮点头,随后又摇头。
摇完头后,他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目光直直的看着顾陌。
“陛下,知道真正的原因?”
“他是为了讨苏婉儿的欢心。”
顾陌转身,看着冯铮。
“今日萧玦为了讨一个贵妃欢心,可以坑杀两万边军铁骑,来日,是否也会为了讨贵妃欢心,屠尽力锦衣卫?再或者后日,屠灭一城百姓?”
冯铮说不出话来。
但凡萧玦是为江山社稷、为皇权稳固为杀顾陌、杀两边边军,冯铮能都说一句为了大局,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可萧玦是为了女人。
这个女人的心情时好时坏,萧玦杀人也不会因为你对他有用、你忠心就不杀你。
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历代昏君,皆是如此亡国的。
帐内陷入沉默。
夜风从帐门缝隙钻入,吹得火把明灭不定,帐壁上的人影随之摇曳,如鬼如魅。
许久,冯铮长叹一声:“末将明白了。只是……陛下,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可能了。要么问鼎天下,要么……尸骨无存。”
“我知道。”顾陌声音平静,“但顾家满门忠烈,最后落得什么下场?祖父战死,父兄被杀,男丁几乎死绝,陛下可曾念过一丝旧情?既然忠臣做不得,那就做枭雄。至少,能保住身后这些弟兄,能保住北境百姓。”
李岩在一旁重重点头:“陛下说得对!咱们不是要造反,是要讨个公道!要是朝廷不给,咱们就自己拿!”
冯铮看着眼前两人,又想起帐外那黑压压的士兵,终于深深一揖:“末将愿效死力。”
顾陌点点头:“冯指挥使,你在锦衣卫多年,熟悉京城情况。我要你立刻挑选精干人手,组建谍报网,收集京城动向,监视朝廷反应。尤其是兵部、户部的动向,粮草调拨,军队调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末将领命!”
冯铮正要离去,顾陌又叫住他:“等等。你带来的十二名锦衣卫,可靠吗?”
“都是跟随末将多年的心腹。”冯铮道,“但为防万一,末将会严密监视。若有异动……”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顾陌点头:“去吧。”
冯铮行礼退下。
帐内只剩顾陌和李岩。李岩走到帐门边,掀开一条缝隙看了看外面,又放下帘子,走回顾陌身边,压低声音:“陛下,各营将领虽然表面上都支持,但私下里未必都服气。尤其是那几个朝廷派来的监军和文官,还有几个是兵部安插的人……”
“我知道。”顾陌坐回主位,手指轻敲扶手,“名单你有吗?”
“有。”李岩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放在案上,“标红的是确定忠于朝廷的,标黄的是态度暧昧的,标绿的是可以争取的。总共三十七人,其中将领十九人,文官十八人。”
顾陌仔细看着名单,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留良久。
“张获……”她轻声念出一个名字,“他是兵部侍郎张呈的侄子吧?”
“是。张呈是兵部尚书的心腹,张获三年前调来北境,表面上是历练,实则是监视。此人能力平平,但善于钻营,在军中有不少党羽。”李岩道。
“朱远达呢?”
“朱远达是陛下……是昏君亲自点的将,据说当年在金銮殿上,昏君曾夸他‘勇武过人,可堪大用’。他来北境五年,一直对您阳奉阴违。去年白河关之战,他故意延误军机,差点导致关隘失守,事后却将责任推给下属。末将调查过,他和京城某些权贵有书信往来。”
顾陌的手指在“朱远达”这个名字上点了点,眼中寒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