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一枪击中了贺时年。
同样将楚星瑶吓得脸色惨白,全身不受控制颤栗。
这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同时,因为路被堵死了,现场有很多车,车上有很多人。
刚才的那一枪引起了现场的混合和骚动。
所有人都下意识跳下车,远远散去,远离众人。
这种场面,直接造成了交通大面积瘫痪。
哪怕警察也一时半会儿难以赶到这里。
这时其中一人喝道:“老大,那个女的应该是这小子的女人。”
“控制住那个女人,逼这小子交出账本。”
“对,控制住那个女人。”
贺时年在地下极力地挣扎了一下,意识渐渐回归。
全身的剧痛已经让他麻木,冷汗不停从后背和额头上冒出来。
这反而让他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和冷静。
贺时年真没有想到这人真敢开枪,还如此果决,如此不计后果。
买了个表的,这可是和平社会,这里还是省城呀!
忍受着剧痛,贺时年站起身挡在了楚星瑶身前。
他的眼里带着冰冷和从未有过的狠绝。
“你们不要动她。”
持枪那人的枪口再次对着贺时年。
这次不是他的胸口,而是他的脑袋。
“小子,要是不说出账本在哪里,老子就崩了你的女人。”
“不要怀疑我敢不敢,你刚才已经试过了。”
这人虽然带着口罩,但他的一双眼睛变得嗜血而阴戾。
从刚才他毫不犹豫地开枪。
贺时年就知道这些人都是些穷凶极恶的歹徒。
是不要命的烂种。
如果交出账本,他和楚星瑶今天都必死无疑。
目前只能赌对方在没有拿到账本之前,不会那么快杀他,也不会杀楚星瑶。
贺时年眼睛瞥了一眼四周,警察还没有来。
这种局面,警察也很难突围人群和车辆赶来。
贺时年决定不等了,他要继续赌。
赌他们手中只有一把枪。
贺时年一步一步朝前走去,走向了持枪的那人。
他感觉得到自己肩膀上滚烫的血液不受控制往外溢出。
将他的衣服都浸湿了。
“各位······别冲动,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持枪那人冷笑一声:“小子,早如此,就不用受那么大的罪了。”
“放心,如果就医及时,那一枪死不了,但落个残疾是有可能的。”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告诉我账本在哪里。”
“如果你敢耍我,我就一枪崩了你的女人,再崩了你。”
贺时年走进几步,任由枪口距离自己的脑袋只有十公分。
“账……账本……账本在……”
贺时年最后一句话还没说。
突然见他变戏法一般晃动了一下身子。
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钳住了那人的手腕。
朝天抬高的同时,使出了军体格斗断骨手。
只听碰的一声枪响传来,响彻天空,再次惊到众人。
随即是耳朵可辨的,骨骼断裂的咔嚓声。
再然后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手中的五四手枪已经出现在贺时年手中。
而贺时年已经绕到了那人的身后。
一只手扯掉了他的帽子,死死抓着他的头发。
而另外一只手持着枪,死死顶着他的后脑勺。
“别动,全部人都别动!”
贺时年的这句话几乎是爆喝出来。
他的目光凶狠,牙齿欲裂。
鲜血染红的面庞看上去带有让人胆寒的狰狞。
贺时年的动作奇快,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剩余的歹徒见到这一幕,下意识后退一步的同时,也抽出了身上的家伙。
果然,他们没有带着枪。
他们拿出的武器要么是西瓜刀,要么是雷霆棒。
“小子,放开我们老大!”
贺时年手中的歹徒此时已经疼得脸色发白。
双眼死死闭着,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的手臂断了,被贺时年生生掰断了。
他难以想象,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大的力气,可以将他的手臂掰断?
贺时年抓着对方头发的那只手再次用力,几乎将他的头皮给提起来。
疼得这名歹徒本能的发出求饶的声音。
“退后,别动,否则我打爆他的头。”
贺时年再次爆喝一声。
这一声还真管用,那些人还真不敢上前了。
就在这时,警笛声传来,贺时年暗松了一口气。
另外的歹徒听到警笛声,连车都不要了。
彼此对视了几眼,以最快的速度分散逃离,隐入人群。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只听一声压抑的闷响传来。
贺时年只觉得自己手中提着一个南瓜,然后有人将这个南瓜暴力击穿了。
是的!
他手中的歹徒被人从侧面击穿了脑袋。
鲜血混合着不知名的,如泡沫一般的东西溅了贺时年一手。
还有热量······
而他手中的那名歹徒彻底软了下去。
没有了任何的呼吸,死得不能再死。
贺时年下意识松开对方的头发,向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去。
但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可疑人员。
楚星瑶吓坏了,她从小锦衣玉食,身处象牙塔,被保护得极好。
何曾经历过今天的一切。
先是被人追,逼停之后,又被人持枪威胁。
这人的枪还打穿了贺时年的肩膀,鲜血流遍全身,又低落在地上。
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而现在,她眼睁睁看着那名被贺时年钳制的歹徒被爆头。
她并没有看清是谁的开的枪。
只以为是贺时年。
她的目光看向贺时年,却见后者手枪落地,身体也倒了下去。
而不远处,十多名警察朝这边狂奔而来。
贺时年的视线有些模糊,眼睛最终没顶住闭上了。
随后,他的意识模糊,彻底晕厥了过去。
在闭眼的刹那,他感觉他的眼前先是一片白,后是一片黄,在最后变成了一片漆黑。
贺时年倒了下去,世界一片安静。
警察赶来,现场一片混乱,交通也彻底瘫痪。
而在混乱中,一个身穿黑色长款风衣,头戴姥爷帽,口罩遮面的男子。
他悄然拿下了枪上面的消音器,收起了手中的枪支,隐于人群,消失于人群。
······
京城某地,红色座机响起。
在我国,黑色电话为内外线合一的电话机,也称为外机。
红色电话,就是红机,属于党政专网电话。
在我国只有副省级以上的党政领导专用电话。
当然,红色座机还有特殊功能。
懂的都懂,这里就不方便说了。
红色座机响了三声,一名身材高大,发丝中夹杂着银发的男子接通了电话。
这名男子应该五十多岁,脸上写满了历史的沧桑感。
但一双眼睛睿智如鹰,威严自成。
他声音沉稳,面色严峻而宠辱不惊,口音中夹杂着京腔。
“说!”
“他中枪了,好在没有击中要害,但流血过多······我击毙持枪歹徒,其余人逃走!”
听闻此话,这名男子露出了短暂的慌张,眉头也沉了下去。
“······人有没有事?”
这名男子挤出这几个字,仿佛用了莫大的定力。
他并不知道,他的物理上的定力,已经因生理上心跳加快而消失了。
“目前还不知道,警察赶来,我撤了出来!”
“第一时间了解情况,随时汇报!不能暴露。”
“是!”
挂断电话,这名威武的男子站起身,在房间来回踱步。
他的沉稳,修养,内敛等几十年锻炼出来的品质。
因为刚才通话的内容而消弭殆尽。
他的双手背负身后。
他的拳头已经下意识紧握。
最后,这名男子停住脚步,目光看向窗外,暗自咬牙。
这小子命向来硬,希望这次也能挺过去。
······
现场的楚星瑶,在贺时年倒下的那一刻,扑了上去。
她的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淡然和从容,她的情绪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此刻的楚星瑶只记得。
在最危险的时候是这个男人挺身挡在她的身前。
击中贺时年的那一枪,让楚星瑶觉得死亡距离她是如此之近。
贺时年肩膀下方两寸的地方,鲜血还在狂涌,血肉一片模糊。
而他陷入了昏迷,脸色异常惨白。
楚星瑶满脸惊骇,冷汗直冒。
因为恐惧和慌张,她的嘴唇变得惨白而不受控制颤抖。
但她知道,她必须冷静下来,否则他极有可能活不了了······
楚星瑶死死按压着胸口处,想要堵住那碎烂的伤口,但依旧挡不住血液溢出。
她的手感受着贺时年溢出的血还带着温度。
将她的手掌,衣服,裤子染红了一大片······
伤口的触目惊心让她的眼泪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楚星瑶在这一刻破防了。
她哭了,情绪崩溃,完全不受控制落泪。
这是一种很奇怪和特别的感觉。
是真的伤悲,以及精神上的恐惧。
她在此刻害怕贺时年就此死去。
这时警察赶到,其中两名警察上来,一起帮楚星瑶按压着伤口。
而另一名警察,已经拨打了救护电话。
至于其它的警察,指挥交通,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一条道路。
十多分钟后,贺时年上了救护车。
二十分钟后,贺时年被紧急送入了医院的手术急救室。
楚星瑶身躯依旧在颤抖。
但她依旧满身是血地等候在急救室门外。
到了此刻,楚星瑶的心绪才稍稍平复下来一点。
至少可以思考了。
她从不过问政治,也不关心官场上的任何事。
哪怕她本就出生在官宦世家。
但贺时年今天杀了人。
楚星瑶暗自咬牙,她无论如何也要保下贺时年。
绝对不能因为这起枪击案断送了他的前途。
当然······
也不能让贺时年坐牢,一定不能。
楚星瑶的一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变得异常坚定而决绝。
就在这时,楚星瑶的手机响起。
但是她的精神依旧处于高度紧张中。
听觉,精神以及注意力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等到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她才恍然,从包中拿出手机。
是吴蕴秋打来的。
她机械式地接通了电话,却讲不出哪怕一个字。
她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星瑶,我到京城了,安全下了飞机。”
楚星瑶整个人的状态依旧显得木讷,甚至于看上去有些痴傻。
“秋······秋姐……贺……贺时年他……他中枪了……”
“什么?”
吴蕴秋闻言,整个人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楚星瑶思绪回归,简短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吴蕴秋听得暗自心惊肉跳,心胆皆颤。
“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不知道,在急救室……”
吴蕴秋又问:“那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他······他挡在了我前面。”
“好,星瑶,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电话随时保持畅通。”
……
此时的姚田茂已经从省公安厅厅长杨柏峰的那里,得知了贺时年中枪被送医院紧急治疗的事。
他得知此事之后,立马赶来了医院。
……
此时的省委书记焦作良正参与迎国庆的相关活动。
正在这时,他的秘书着急忙慌地跑来,手里握着的是焦作良的私人手机。
“焦书记,你的私人电话,是燕京来电……”
当焦作良接过手机,看清上面的电话号码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离开会场,走出去之后才接听了电话。
而他听到电话那头的话之后。
这个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西陵省委书记。
脸色竟然大变,瞳孔骤然缩小,满脸变得骇然和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