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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的尽头,并非空无一物。
随着那股淡淡茶香的指引,林寒赤脚踏碎了最后一片绚烂的维度废墟。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得素雅到了极致。
没有了之前的金碧辉煌,也没有了那些狰狞的血肉神魔。
只有一张悬浮在绝对静止时空中的……根雕茶台。
茶台由一整条干枯的“时间祖根”盘绕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的虫眼与沧桑的裂纹。
而在茶台之后,端坐着一位身穿青灰布衣、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太安静了。
安静得就像是一块在河底沉睡了亿万年的顽石。
他的动作慢到了极致,提起一只紫砂壶,将滚烫的开水注入面前的茶盏之中。
“哗啦……”
水声清脆。
那壶中倒出的,并非凡水。
而是一条条奔腾不息、裹挟着无数众生悲欢离合的……微缩时间长河。
茶叶在杯中翻滚,舒展,释放出一股足以让大罗金仙当场化道的“岁月气息”。
“清静散人”。
这方多元宇宙之外,真正的隐士,也是负责清理“餐后残渣”的清道夫。
他不管谁吃了谁,也不管世界崩塌了多少次。
他只负责在一切结束之后,给那个吃撑了的“胜利者”,送上一杯……“送行茶”。
“年轻人。”
清静散人放下紫砂壶,那双仿佛看透了古今未来的眸子,淡淡地扫了林寒一眼。
“吃得太多,容易积食。”
“这杯‘岁月枯荣茶’,能化去你一身的戾气与因果,让你……干干净净地上路。”
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这是“消解”。
是比“寂灭”还要高阶的法则……让一切归于平淡,让一切辉煌化为乌有。
然而。
站在茶台前的林寒,却并没有像老者预想的那样露出警惕或迷茫的神色。
他只是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舒爽、却又带着几分嫌弃的表情。
“这茶……”
林寒伸出手,在那袅袅升起的茶雾中抓了一把,放在鼻尖闻了闻。
“陈味儿太重了。”
“一股子发霉的旧书味,还有点土腥气。”
林寒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紫砂壶,以及那杯荡漾着时间长河的茶盏上。
喉结,再次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不过……”
“刚才那顿水果(维度魔神)虽然甜,但确实有点腻得慌。”
“这杯茶……”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仿佛能嚼碎岁月的白牙,眼中的紫金漩涡疯狂旋转。
“看着黑乎乎的,油亮亮的……”
“这分明就是一壶……”
“泡得浓浓的、专门用来刮油的……”
“陈年普洱啊!!”
“放肆!”
清静散人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震,里面的时间长河瞬间沸腾,化作无数条岁月之龙,想要冲出来将这个不知好歹的狂徒淹没。
“此乃大道真茗!岂是凡俗之物可比?”
“既然你不想体面地走,那就……”
“别废话了!”
林寒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脚下一蹬。
“轰!!”
那片绝对静止的时空领域,在他脚下瞬间崩碎成无数玻璃般的碎片。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狂风,瞬间冲到了茶台前。
“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寒一把抢过清静散人面前的那杯茶。
没有任何犹豫。
仰头。
张嘴。
“咕嘟!!”
那杯蕴**无数个纪元轮回、足以让真神瞬间老死的时间长河,被林寒一口闷了下去。
“滋滋滋……”
口腔里发出了一阵像是滚油浇在冰块上的声响。
“唔!!”
林寒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紧接着又舒展开来,眉宇间全是通透。
“苦!”
“涩!”
“但这回甘……绝了!!”
“感觉肠子里的油水瞬间被刮干净了!”
“爽!!”
随着茶水入腹,林寒周身那原本有些驳杂、狂暴的能量波动,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练的……“空”。
那是暴食之后的……贤者时间?
不。
那是为了下一顿吃得更多而准备的……腾空!
“你……你竟然喝了?”
清静散人握着紫砂壶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岁月之毒!
是因果之鸩!
怎么可能有人喝下去之后,不但没死,反而还在……打饱嗝?
“喝是喝了……”
林寒放下空杯子,目光落在了那个紫砂壶上。
“但这杯子太小,不解渴。”
他指了指那个紫砂壶,又指了指清静散人那身看起来干巴巴、皱巴巴的皮肤。
“老板。”
“我看你这把壶……”
“紫红紫红的,质地细腻……”
“这不就是一块……”
“巧克力做的茶壶吗?”
“咔嚓!!”
林寒一把夺过紫砂壶,张嘴就是一口。
崩!
那件伴随了清静散人无数岁月的伴生至宝,直接被林寒咬掉了一半壶嘴。
“嘎嘣嘎嘣。”
“嗯!这巧克力含糖量低!苦味正!配茶正好!”
林寒一边嚼着壶嘴,一边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清静散人的衣领。
“至于你……”
林寒凑近老者,那双一黑一金的异瞳里,倒映着老者那张惊恐万状的脸。
“你这身子骨……”
“又干又瘦,还带着一股子茶香……”
“这分明就是一片……”
“泡开了的……”
“大茶叶子啊!!”
“不!吾乃清静散人!吾乃……”
“你是茶渣!”
林寒大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搓。
“噗嗤!!”
那尊超脱了物外的清静散人,在林寒的手中,真的就像是一片干枯的茶叶,被瞬间搓成了粉末。
“给我……进肚子里去!”
林寒仰起头,将那堆“茶渣”连同剩下的半个“巧克力壶”,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
“咕嘟。”
咽下去了。
“嗝……”
林寒站在空荡荡的虚无中,打了个带着陈年普洱味儿的饱嗝。
他摸了摸肚子。
“舒服。”
“油刮干净了,胃也暖过来了。”
他抬起头。
目光穿透了这片茶室的废墟,看向了……更遥远、更深邃的地方。
那里。
有一扇门。
一扇……
挂着“由此离开”牌子的……
后门?
“吃饱喝足……”
林寒咧嘴一笑,擦了擦嘴角。
“是不是该去找老板……”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