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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刘崇没有去反驳说的这一切，因为这些依然是默认的事实，不仅仅是他，全天下也是如此。
“我吗？”方诺摸了摸鼻子看了眼热火朝天的工地说道。
“如果是我我就不会占着茅坑不拉屎，我会所有人予以希望，让最底层的百姓也能有朝一日靠自己的本事化身为龙。”
刘崇皱了皱眉问道：“贫僧的意思是假如先生有了后代，难道先生就不会为自己的后代提前铺平道路吗？”
“会，当然会。当我为后代考虑的同时却不会把别人路也堵死。”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如果我的后代真的不堪大用只能靠祖上余荫过活，那他们也不配享受那种生活。而不是像现在很多人一样明明后代都是一群不堪造就的草包却偏偏还要占着茅坑不拉屎。”
说罢他面色郑重的望着刘崇说道：“就拿你幕国的朝堂举例，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幕国有多少官员是尸位素餐混吃等死之辈？但凡你幕国朝堂的官员有进取之心，也不会佛门渗透的如此严重。”
刘崇死死咬着嘴唇无法反驳。幕国那些官员没人比他更清楚了。不说全部至少六成以上的高官都是世袭来的。
这些人或许因为从小生活优越并比那些普通百姓多接受了不少教育，看上去是比普通百姓的素质高上不少。
但其实刘崇哪里不明白这些人种有多少是浑水摸鱼的样子货？良莠不齐已经是幕国朝堂的常态了。有的水平低下的都让他没眼去看。
别看这些人个个占据高位，可他们绝大部分人却也遇到了官场晋升的天花板。如果没有巨大的功劳或者出色表现，那他们所世袭来的官位终身也就止步于此了。
可正因为如此就导致他们这些人没有丝毫的动力再往上爬，因为他们知道想要更进一步或许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因此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安于现状的躺平。这也就给了佛门可乘之机。
躺平好啊。躺平了没有官位上追求，那就追求来世吧。于是乎一个个就被佛门纳入门墙开始诵经念佛乞求来世投胎到帝王家了。
日积月累之下整个朝堂还有心向朝廷的人吗？没有了。一个都没有了。
“知道人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吗？是看不到希望。有时候一个细作被抓后遭遇严刑拷打也未必会吐露出半点有用的情报，那是因为这个细作宁愿去死也要换来胜利的希望。希望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却是人心最后的安慰剂。”
“可若是连这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没了。那人还叫人吗？”方诺语气平淡的不带一点感情色彩。但眼眸下却闪现着一抹悲凉。
“希望。。。”刘崇默念着这两个字又看了看现场热火朝天的做工景象。
似乎他对希望一词有了个全新的认识。
“在华城开建之初就有人对我说花这么多钱在这些泥腿子的吃食上有些不值。给他们一日三餐也就罢了。还每日都是白面馒头管够，每周还有三顿肉食。这样的吃食别说做工了。就连一半的殷实家庭都未必敢这么挥霍。”
“可我还是坚持这么做，克扣一些粮饷自然能省下不少钱。但未必就能换来效率。你看看现在，我无需安排一个监工他们都能自发卖力的把活干好。哪怕做的点瑕疵他们都会自己觉得对不起这份口粮，但凡有偷奸耍滑之辈他们之间自发的就会进行抵制和再教育。这种和谐的环境是你可曾听过见过的？”
“与其说我给了他们一口饭吃，倒不如说我给了他们一个希望。让他们至少在这里能过的像个人。而就如此简单的一点要求，却是绝大多数国家都做不到的。”方诺悠悠叹道。
“所以你让煜儿搞的那个军功授爵也是为了给百姓一个希望？”刘崇问道。
方诺嗤笑一声道：“我不信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明白，为何还要明知故问呢？对了，你身边不是还有两个残废吗？我打算把他们治好后送回幕国授勋。那个叫陈二狗的就是一个典型。虽然治好他后可能再也上不了战场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幕国年轻一代人的偶像。”
“试问几个月前还是一个烂到泥里都翻不了身的黔首，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国家重臣。这种实实在在的阶级跃迁不比佛门来世的说辞更能直击人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刘崇没来由的问了这么一句。
但方诺听懂了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问的不是为什么要救陈二狗，也不是为什么要搞什么军功授爵。
而是他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让幕国改旗易帜，却偏偏在最后关头偃旗息鼓反倒帮起幕国来了。
方诺闻言语重心长的说道：“因为换谁在那个位置也未必能比你们父子俩做的更好。至少你们父子俩还是真心想为幕国做点事的，但碍于现实情况却让你束手束脚不敢妄动。搞死你们简单。但搞死你们之后呢？难道要我去接收你们那个烂摊子吗？你想的倒是挺美。”
刘崇尴尬了，他想不到堂堂一国之君的位置竟然对此子没有丝毫的诱惑力。不但没有诱惑力，反而在对方看来还是一种避之不及的存在。
“原本我不想管你们幕国这一摊子事的。可佛门好死不死惹事不好偏偏惹上我。再加上你那蠢货儿子妄图蛇吞象想搞死拓跋宏。这事连着事都赶在一起我要是在没点动静那也太对不起你们父子俩了。”
“可等我真了解完你们幕国的现状后我是真看不下去了。穷人我不是没见过，但天天看吃蝎子蜥蜴干过活的穷人还是第一次见。人人形容枯槁，个个眼神空洞。哪里还有半分人样？有时候我真想一刀宰了你们父子俩。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改变幕国的现状就算换一个人当这个幕王你幕国百姓就能过的更好吗？”
“你也别怪我心狠手辣。如果我不展露出我的雷霆手段你们父子俩也不会老老实实的按我说的去做。但我做的这些我扪心无愧，至少我比你这个幕王更怜惜你幕国的百姓。仅此一点我就输的不冤。”方诺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