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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子?这么晚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你局里不忙啊?;
张涛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连客套都顾不上,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颤。
“老李,别废话,我问你个事——你们县那江州来的神秘投资人,到底叫什么?长什么样?;
那边的李主任愣了下,似是没想到他这么急,顿了两秒才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姓姜,单名一个远,新宇电器老总。看着挺年轻,二十七八的样子,个子高,穿衣服偏素,气质特稳,跟一般的老板不一样……怎么了?你碰见了?;
“姜远……;
张涛嘴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字,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后背“咚”的一声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真的是他。
新宇电器老总,亿级投资,市里和县里都要捧着供着的大人物,他刚才居然拿着警棍想动人家,还关了监控打算刑讯逼供——张涛只觉得眼前发黑,一股寒气从五脏六腑窜出来,手脚瞬间冰凉,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这哪里是踩了铁板,这是直接撞在了金銮殿的柱子上,别说周志强未必肯保他,就算周志强想保,在市里的招商大计面前,他这个副局长不过是根随手能扔的废柴。
听筒里李主任的声音还在追问:“涛子?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跟这位姜总起冲突了?我可跟你说,就前几天市里的那个常务副市长周志强想要带走我们县委书记,结果和那个姜远谈了一会儿,就灰溜溜的回市里了,你可别犯糊涂。;
李主任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张涛耳边炸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手里的手机几乎要滑落在地。
周志强!
那个他一心攀附、以为是靠山的常务副市长,居然亲自找过姜远,还灰溜溜地铩羽而归?
这个认知比确认姜远的投资人身份更让他胆寒。
周志强是什么人?
那是在市里都有分量的实权人物,竟会在姜远面前落得这般下场,那眼前这个男人的能力,哪里是他能想象的?
张涛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哆嗦,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墙,冷汗顺着额角、鬓角疯狂往下淌,浸透了衣领,黏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满心的后怕。
方才在审讯室里,他还握着警棍耀武扬威,想着刑讯逼供逼姜远认罪,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凡刚才真的动手刑讯逼供了姜远,凭借他投资人的身份,那等待自己肯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别说这十几年拼来的副局长乌纱帽保不住,怕是连自由身都要彻底失去了!
新宇电器的投资牵动着市里的经济命脉,姜远这样的人物,背后必然连着层层人脉,上至省市领导,下至行业巨头,随便哪一根线动一动,都能把他这个小小的副局长碾得粉碎。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纪检委的人带走,手铐锁在手腕上的冰凉触感,看守所里阴暗潮湿的角落,家人哭红的双眼,还有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下属、朋友,此刻都避之不及的冷漠眼神。
周志强?
他现在哪里还指望得上那位常务副市长,怕是得知自己惹了姜远,第一个就会跳出来撇清关系,甚至可能亲手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以此平息姜远的怒火,保住自己的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