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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李，我怕……;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怕他不接你电话，我怕……;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了含糊的哽咽，那些被野心掩盖的恐惧，此刻终于暴露无遗。
完蛋玩意，都这时候了还怕个屁啊！
电话那头的李主任沉默了片刻，听筒里传来他起身走动的轻响，像是在给自己倒杯水，又像是在平复心绪。
“怕个屁啊怕！;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涛子，你现在没资格怕。你当初敢答应周明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现在是赎罪，不是讨价还价。把心稳住，一会进去就把手机给姜远。;
张涛浑身一哆嗦，李主任的吼声像鞭子似的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让他混沌的脑子又清明了几分。
他踉跄着站直身体，后背依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攥着的手机仿佛烙铁一般，烫得他掌心发麻，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走廊里的声控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个狼狈的逃兵。
“我……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依旧发颤，却比刚才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抬手抹了把脸，满手的冷汗混着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冰凉地滑过脸颊，反倒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
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钝痛依旧，却不再像刚才那般窒息，仿佛李主任的吼声劈开了压在他心上的巨石，漏进了一丝微弱的空气。
他攥着手机，一步一步朝着走廊尽头的审讯室挪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涛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停在门口，手指颤抖着想要去推门，却又在触碰到门板的瞬间缩了回来。
他能想象到门后姜远冰冷的眼神，能猜到对方或许会毫不留情地奚落。
“磨蹭什么？"
李主任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耐。
“进去！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张涛咬了咬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暖黄的灯光瞬间涌了出来，照亮了他苍白憔悴的脸，姜远坐在审讯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神锐利如鹰，正冷冷地看着他。
张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张警官？”
姜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玩味。
“你还要不要刑讯逼供啊？;
张涛想起刚才自己拿着警棍舔老大，一副他老二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目光下意识瞟向墙角，那根警棍正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棍身反射着暖黄的灯光，像一条蛰伏的毒蛇，无声地嘲讽着他刚才的狂妄与愚蠢。
‘’那个姜……姜总，我发小想和你聊几句。;
张涛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连带着递出去的手臂都在不住地哆嗦。
他不敢抬头去看姜远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自己伸出的手——那只曾经握着警棍、扬言要“收拾”对方的手，此刻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掌心的冷汗早已浸透了手机外壳，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光。
手机被他攥得太久，机身带着掌心的温度，递到姜远面前时，还能隐约看到指腹嵌在塑料壳上的凹陷痕迹。
张涛的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既渴望姜远接过手机，又怕对方抬手打翻这最后一丝希望，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面前这位被自己冒犯过的男人。
姜远的目光落在那部颤抖的手机上，又缓缓移到张涛惨白的脸上，眼底的玩味更浓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指尖依旧夹着那支未点燃的烟，轻轻转动着，烟身与指尖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那道锐利的目光像是带着重量，压得张涛几乎喘不过气，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品，又像是在玩味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暖黄的灯光落在冰冷的铁桌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墙角的警棍依旧静静躺着，棍身的金属光泽在暗处闪烁，像是在无声地回放着刚才张涛挥棍时的狂妄。
此时的张涛就连大气也不敢喘。
那句话怎么说的，早知当初何必如此呢！
大约过了两分钟，姜远还是从他手里接过了手机。
毕竟他只是听从某人的指示，想要对付自己，没必要和他一个劲儿的较真。
‘’喂，哪位？;
姜远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去，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却让电话那头的李建国瞬间松了口气，忙不迭应声，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歉意与掂量。
“姜总，我是李建国，卢龙县的办公室主任，咱们在刘书记办公室见过。冒昧打扰，实在是我那发小张涛糊涂，被周明轩迷了心窍，才敢对您做出这等无礼的事，我替他给您赔个大不是！;
他刻意放缓语速，拿捏着分寸，既不卑不亢，又把姿态放得足够低，句句都扣着“糊涂”“被教唆”，给张涛留了点余地，也给姜远递了台阶。
‘’原来是李主任，你这发小好的很啊，不仅不为受害者做主，还要刑讯逼供我！;
姜远的声音冷了几分，话里的嘲讽像冰碴子似的，透过听筒扎过去，李建国在那头干笑两声，语气更显恳切。
“姜总，您骂得是，这浑小子就是猪油蒙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