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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安军作为组织部长,曾经在市委任在组织部副职上的时候,就和时任地委副秘书长唐瑞林关系不错,那个时候,苗国中已经是曹河的县委书记。
那个时候,曹河县的基础要好一些,承担了不少市里的工作,自然上级领导来调研的时候,曹河县和光明区都是首选,一来二往见面多了彼此之间也就熟悉了。
甚至包括在前一任,常云超的老岳父罗老爷子在曹河当革委会主任的时候,就被地委领导高看一眼,后来罗老爷子也到了地委担任领导。
所以,一定程度上来讲,正是因为曹河县在九县二区的超然地位,让苗东方都觉得自己在九县二区里面人缘最好,所以,对于老相识唐瑞林,苗东方自信还是有把握的。
但对于林华西,自己确实是没有太大把握。
苗国中沉吟了片刻说道:“安军啊,这个时候,我也没必要在你面前说什么大话了,就是这个林华西书记。我只能试着……约一下,不行的话,安军啊,还得你出面!”
屈安军倒是觉得,帮一把是欠华西一个人情,但在老苗这边,也能收一份人情,区县就是这样,你帮我我帮你。这样大家的关系,才能更紧密一些。
“好吧,你定个时间,你不行,就我打个电话。”
“哪有我们定时间的道理,这个肯定是林书记定时间!”
屈安军倒是想了想,觉得也是,就道:“好吧,这样,你先联系。我去作陪,看看情况。但话我要说在前头,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林华西是纪委书记,纪委书记有他的原则。”
答应下来之后,屈安军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像是提醒,又像是划清界限:“老苗啊,你以前也是主要领导,应该知道,很多事情,最终还是要主要领导说了才算。我出面,最多是敲敲边鼓。你……也可以试着,看有没有其他途径,向于书记再汇报汇报?毕竟,华西同志是经办人,很多事情,最终还是要看于书记的态度。”
苗国中听了,脸上露出尴尬又苦涩的笑容。自己不是不想,但是书记根本不见自己,再去汇报那不等于自取其辱吗?他摇摇头:“哎呀,咱们这位于书记,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原则性太强,管得太严,同志们……有时候真是一点自由的空间都没有。”
他知道,于伟正那条路,是彻底堵死了。
苗国中心中仍有不甘又问屈安军:“安军啊,我最后再问一句,曹河县县长的职务……到底定了没有?现在各方都在关注。”
曹河县长的人选,如今已是牵动各方神经的焦点。如果于书记属意的人选,和苗家或者和曹河本地势力有某种关联,或许事情还有一丝转机?
屈安军闻言,只能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歉意:“国中啊,曹河县下一步的班子安排……这个,我确实还不完全清楚。我这个组织部长,还没有权力决定一个县长的最终去向。这种情况,通常只有周书记和于书记两个人先商量,有了初步意向,才会拿到会上研究。”
屈安军这话倒不完全是推诿。确实,在曹河县县长的使用问题上,于伟正书记似乎有自己的通盘考虑,并没有给他这个组织部长交全部的底。倒不是于伟正不信任屈安军,而是于伟正可能自己还没有完全想好,而且,各方都还有一些微妙的博弈,市委书记也需要权衡利弊。
从屈安军办公室出来,苗国中觉得脚步有些虚浮。
走廊里的灯光似乎都变得惨白刺眼。
屈安军虽然最后答应帮忙约林华西,算是给了他面子,但这面子是用一次,也就少一次啊。自己这个老书记的余威,恐怕也就值这么多了。剩下的路,得靠苗东方自己了。
苗国中刚转下楼梯,看了隔壁不远的市委书记于伟正的办公室,市委书记就面带微笑将贾彬和罗致清送到门口,又颇为欣赏的与两人握了握手,嘱咐道:“东洪县化工产业实现开门红,下一步呢市委将会对你们进行产业上的扶持,这次岳峰同志专门点名要去你们报送的化肥厂点位上去,你们要做好准备。”
罗志清抢话说道:“于书记,这些都是您和贾彬书记指导下,我们县**挖掘的个体经济改革发展的典型,也是咱们东原农业战线上改革开放敢打赶拼的一个缩影啊。”
于伟正又与罗志清握了握手道:“是一面旗帜,好吧,做好汇报准备!”
贾彬表态道:“书记,您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
送走两人后,秘书林雪来汇报道:“于书记,中午的时候,岳**到平安县。我们算时间,可以出发了……”
于伟正道:“好吧,通知一下市长。现在出发!”
农历的正月初十,副**兼任省农业厅长岳峰调研冬小麦生产和农业生产资料准备,农业产业工作。
在平安县、光明区和曹河县调研之后,做了关于推广暖棚工作系列的指示。重点是到了毕瑞豪的坤豪农资进行了调研。
中午的时候,曹河县委副书记焦杨与我打了电话,言语之中颇为惋惜,岳峰**对坤豪公司上线的化肥生产线很感兴趣,高度肯定了东洪县委**。
焦杨电话里道:“你看啊,你是起了一个大早,赶了一个晚集。还有化工产业,也是你的思路,都是你一手推动建设的,结果确是被别人摘了桃子。你是没看到,某些领导汇报的时候,那个意气风发。”
我知道焦杨这是给我打抱不平,但是这些话说出来,万一被某些人听到,很有可能把话都传的变了味道,我马上道:“焦杨啊,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嘛,大家都是为了东洪建设出力,我也只是跑好了我这一棒,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些都很正常的嘛。”
焦杨道:“我怎么就没在你的大树底下乘凉,我问你啊,这次你们县委副书记马定凯是不是要走?”
“怎么,你听到消息了?”
焦杨道:“没有,是这样啊,我手里上班看到的第一份文件,就是向马定凯学习的文件。”
焦杨所说的这份文件,我倒也看到了,是以市委名义发出来的,向在省委党校培训的五名优秀同志学习的倡议书,要求全市年轻党员干部都要向杨为峰,赵文静和马定凯等五个人学习。
我笑着道:“可惜焦杨同志没去啊,焦杨同志去了,肯定就没有我们定凯同志什么事了。”
焦杨道:“那可不一定,咱们有些同志去了,不是还和没去一个样?”
我知道这是在点我。
焦杨又道:“李书记,我给你汇报正事啊,能不能马定凯调走了,把我交流到曹河县去,这次过年吕连群回来,专程让曹河老班子的同志一起吃饭,他可是说你现在压力不小,我过去跟你干怎么样?”
我知道这是焦杨随口一说罢了,就道:“哎,你是市管干部,调动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可是要市委书记点头才行,再说了,当初就是要把你交流到光明区或者曹河来的,是你自己不同意的嘛。”
“那不是不知道你要去曹河当书记嘛!我要早知道你去曹河,我就早到曹河去了,何必和贾彬虚与委蛇,陪着罗志清在这里演戏。”
我马上提醒道:“隔墙有耳,祸从口出,焦杨同志,你要注意啊。”
焦杨略带撒娇的道:“这不是和你说嘛!”
闲聊了几句,确定了市委于书记下午要回市委之后,下午的时候,我和县长梁满仓两个人,一起乘车来到了市委大院。
之所以一起来,是早就商量好的。名义上是趁着年后上班,来给各位市领导拜个晚年,汇报一下新一年的工作思路,重点自然是推动曹河县筹划中的“农机批发市场”项目。
更深层的用意,则是向市委、市**集中展示:县长梁满仓同志已经康复,精神饱满,可以重新投入工作,并且县委书记和县长团结一心,班子是稳定的、有战斗力的。这本身就是对近期曹河各种传言和动荡的最好回应。
到了市委大院之后,马上就要下车,梁满仓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道:“怎么,真的不给领导预备个红包?”
我说道:“没有必要嘛,上次我和李泰峰来送,除了瑞林**之外,其他人啊,都没有收,所以这次算了,以后咱们曹河,不送红包。”
梁满仓自言自语道:“我们可不是这个样子啊,咋不少都收了。你李书记人缘不行啊。”
我笑着一把把梁满仓推下车道:“歪风邪气可都是被这样带坏的啊。上次县里开会,我可是给大家讲了,谁也不能给县里领导送,咱们要带头不给市里领导送嘛。”
上了市委大楼,我和梁满仓先到分管工业、商贸的副市长侯成功的办公室进行了汇报。
侯成功副市长是东原本地人,但家安在省城,过年的时候没有回来,所以我和县长过年期间是没有给侯成功拜年的,这一点是要补上。
听我们简要汇报了农机批发市场的前期准备以及与市东投集团的合作进度之后,侯成功显得很感兴趣,问了不少具体问题。
最后,侯成功看着梁满仓,语气带着关心和鼓励:“满仓同志,之前你也给我汇报过曹河县国有企业改革的一些想法,之前我还担心你的身体,怕不能承受繁重的工作压力。现在看来,你已经完全恢复了嘛!气色不错!”
梁满仓连忙欠身,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侯市长,我非常抱歉啊。之前两次,在事关曹河县形象和发展的大事上,都给您、给市里添了麻烦。我……要向您,向市委检讨!”
侯成功摆了摆手,显得很是大气,语气豁达:“唉,发展中的问题,都好理解。发展中的工作,有些困难,都很正常,没有必要耿耿于怀。满仓同志,你能回来工作,我很高兴。你和朝阳,你们两人要配合好,大胆探索,争取在国有企业改革上,总结出一批好的经验和做法,让咱们的国有企业改革工作,能够走在全省的前列。”
侯成功副市长谈得稍微宏观,但态度是支持的。今天我们来,主要也不是为了谈具体工作细节,而是传递“梁满仓回归、班子团结”这个信号。目的达到即可。
从侯成功副市长办公室出来,我们又先后去了常云超副市长、郑红旗副市长、臧登峰副市长和王瑞凤市长的办公室争取支持。
郑红旗是我的老领导,见到我和梁满仓一起来,很是高兴。鼓励了几句把曹河的工作抓实,特别是教育、国企改革这几块硬骨头。话里话外,对梁满仓能够重新振作,也表示肯定。
王瑞凤市长看到我和梁满仓一起过来,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瑞凤市长看着我和梁满仓,语气温和但有力:“满仓啊,回来工作是好事情。市委对曹河的工作一直很关注。但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能蛮干。工作要讲究方法,班子要讲团结。朝阳同志年轻,有冲劲,你要多支持,多配合,把你们县**的执行力充分发挥出来。”
王瑞风市长从女同志细腻和关怀的角度,对梁满仓又叮嘱了一些注意身体、劳逸结合的话,让人听起来颇为受用,也感到了组织的温暖。
一阵交流之后,我和梁满仓又按照礼节,去了市委组织部屈安军部长、市委副书记周宁海、市纪委书记林华西等一众党政领导的办公室。
这也是东原官场多年形成的习俗。每年春节前拜年,春节后上班头几天,各县区的党政主要领导,都会到各位市领导那里报个到,打个招呼,粗略地谈一下新年的工作打算,联络感情,当然这种汇报就不按顺序了,哪位领导有时间,就去那位领导的办公室,待的时间长则半个小时,短则三五分钟。
一下午的时间,在市委大楼里上上下下,也遇到了不少其他县区或市直部门的熟人,大家都是来做同样的事情。走廊里,办公室门口,经常能见到等候或刚出来的干部,互相握手寒暄。
临近下班的时候,林雪才找到我们,示意于书记很快就要有时间了。我和梁满仓,才来到了伟正书记的办公室门口,这个点,门口还是排了三四个干部,手里都拿着文件,这几个市委干部都还好,都是找于书记签字,仅仅签字,就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大家就在他办公室门外的接待区静静地等待着,连聊天的声音都放的很低,生怕打扰到了市委于书记。
林雪还是安排我们进了对面的小接待室,并低声道:“于书记正在和光明区区委书记常云超谈话,下一个就安排我们。”
这相当于给我们吃一颗定心丸,说明于书记是预留了时间给我们的。只是市委书记和常云超谈话,估计是常云超如今还在兼任光明区的区委书记,下一步,很有可能要调整下来。和红旗市长一样,不在兼任区县的职务。
在接待室里等待的间隙,有些安静。梁满仓显得有些紧张,不住地整理自己的领带和衣襟。
我从报架上取下一张《东原日报》,随意翻看着。头版有关于市委书记于伟正春节期间走访慰问返回东原投资考察的外地客商、东原籍企业家的报道。
东原在外经商成功的人士不少,于书记能够亲自登门拜访,听取意见,这体现了一种开放和招商引资的积极姿态。对于一个市委书记来讲,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主动去联络、去沟通,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在接待室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时间不算长,但对于等待的人而言,每一分钟都显得有些漫长。
终于,我们听到了对面于伟正书记办公室开门的声音。我和梁满仓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接待室门口。恰好看到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常云超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常云超看到我和梁满仓,朝我们二人点了点头。
我主动上前半步,笑着打招呼:“常书记,新年好!刚才去您办公室给您拜年的,看您门锁着,估计您忙。我和满仓县长一起,给您汇报工作!”
常云超的岳父家是曹河县人,春节期间,他陪着爱人回了一趟曹河,恰好我带着方云英拜访罗老爷子,我们还简单见了一面,聊了几句。和其他市领导相比,常云超对曹河总算是有一层乡土渊源。
常云超把我拉到门口外走了几步,说道:“省委办公厅有个易满达处长你认不认识?”
我点头道:“很熟悉啊,我在省委党校学习的时候,他是省直机关的领队,我们班长。”
常云超很是神秘的道:“这个同志,马上到东原来。”
听到易满达要到东原来,我的心里马上浮现出了易满达的形象来,这个人说话办事都很严谨,原则性也比较强,差点将周宁海书记老领导家的孩子从省委党校啊退回去。
我说道:“什么职务?”
常云超又拦着我朝外走了一步,放低了声音道:“市委常委,光明区区委书记!”
我心里暗道:“这是平台就决定了起点,省委办公厅的处长在省委办公厅,实在是算不上多大个领导,但是到了地市,就可以直接挂市委常委,光明区的区委书记,看来培训结束之后,马上就提了副厅级了!”
常云超脸上带笑,说道:“朝阳,满仓,你们客气了。于书记一会儿后面还有个接待,你们抓紧时间进去。好好汇报。”
说着,他走过我身边时,在我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力道带着一种熟稔和鼓励,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和梁满仓整了整神色,轻轻敲了敲于伟正办公室开着的门。
“于书记。”
“进来。” 里面传来于伟正沉稳的声音。
我们走了进去。于书记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茶。看到我们二人进来,他把眼镜取下,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朝阳,满仓,来了。”接着看了眼手表:“久等了啊,每个同志耽误五分钟,算下来时间就耽误下来了!”
伟正书记目光在梁满仓脸上停留了两秒,点了点头:“嗯,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党政主官同时来给我拜年?嗯,不错。这几天来给我拜年的县区领导不在少数,但党政两个主官一起来的,你们是第二家。这说明你们班子是团结的,是有凝聚力的。满仓同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能顶得住吗?”
梁满仓连忙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带着一种重新回到岗位的决心:“于书记!之前约了您几次,您都一直在忙。”
我心里暗道:“约了几次不见,八成就是不想见”
“本来年前就想来向您汇报思想,检讨工作,但知道您日理万机。今天终于有机会了!于书记,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医生说了,没问题!完全可以正常工作!”
于伟正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端着茶杯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向旁边的沙发区:“来吧,沙发上坐,说话方便。”
说着,他在主位的单人沙发坐下。林雪悄无声息地进来,将两杯热茶轻轻放在我和梁满仓面前的茶几上,又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我和梁满仓在于书记侧面的长沙发上落座。于伟正端着茶杯,看着梁满仓,又看看我,语气舒缓,但话里的意思却很重:“我先给你们吃颗定心丸。满仓啊,说句实在话,这次你生病,我本来……是打算让你彻底休息的。脑出血,不是小毛病。如果还让你一直冲在基层一线,民主生活会上,同志们要批评我不关心爱护干部了,让你带病坚持工作。其实,我有些于心不忍。”
梁满仓道:“谢谢书记关心啊!”
于伟正书记目光变得深沉了些:“但是啊,朝阳到我办公室来汇报工作,也提到了你的情况。我也听说,你在住院期间,一直很关心县里的工作,经常打电话,和朝阳沟通想法,出谋划策。这就对了!当领导干部,特别是主官,始终要把工作和事业放在第一位。如果我们作为党政一把手,都不能把工作看得比个人的事情更重要,那我们的事业还怎么推动?‘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这是古训。现在来讲啊,我们文官,也要有不怕困难、勇于奉献、甚至不怕牺牲的斗争精神!东原的改革开放事业,需要的就是这种精神!”
他这番话,既肯定了梁满仓生病不忘工作的态度,也拔高到了事业需要和奉献精神的高度,让人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责任如山。
“所以啊,”于伟正总结道,语气肯定,“市委初步已经碰了头,市委决定,满仓同志,你还是要挑起曹河县县长这个担子!配合朝阳同志,把曹河的工作抓起来,抓出成效!”
梁满仓立刻表态:“于书记!您放心!我坚决服从市委决定!坚决配合好县委李朝阳书记的工作,落实好市委、县委的各项决策部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这是您对我的信任,更是对我的鞭策和鼓励!”
于伟正手里捧着茶杯笑着道:“嗯,你有这个决心和态度,就很好。当然,市委也不是一味地要求你们放弃健康去拼命工作。劳逸结合,优化班子结构,发挥你们整个班子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也是很有必要的。”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所以市委考虑,本来啊,是要把马定凯同志交流出去,担任更重要的领导职务。但考虑到你们曹河县目前的特殊情况,班子的稳定和工作的延续性,所以决定,让定凯同志继续留在曹河,发挥‘顶梁柱’的作用。一个,是让这位同志继续在基层沉淀沉淀,市委也好再观察观察;另一个,则是让定凯同志给你满仓分担一些具体的工作压力。你在县**把方向,定凯同志带着其他同志冲锋陷阵。这次,市委还会给你们把连群同志调整为副书记,再补充一两名副县长,副县长的人选,你们报上来,我签字。市委把曹河县委和**的班子架构搭完整,这样你们的力量就更强了。”
我一时有些没领会到意思,马定凯去县**,难道担任党组书记,副县长?我顿了一下,带着点请示的语气问道:“于书记,您的意思是……马定凯同志,下一步也要到县**任职?”
于伟正“哦”了一声,拍了拍额头:“对,搞忘给你们通气了。是这个样子,市委初步研究决定,让马定凯同志担任常务副县长,同时继续担任县委副书记。主要是……考虑到满仓同志的身体状况。”
于伟正书记话说得很坦然,也很直接:“满仓同志,脑出血是很严重的疾病,恢复期也需要格外注意。市委要的是战斗精神,奉献精神,但绝对不是让大家去做无谓的牺牲,把身体彻底搞垮。市委的意思是,你的身体如果允许,就把主要精力放在把方向、抓大事上;如果你的身体感觉疲惫,需要调整,就把节奏放慢一些。所以,县**的日常工作,可以更多地由马定凯同志来抓。当然,这一点,你们县**班子内部自行进行安排和调整,市委不作硬性规定。总的原则是,既推动工作,又爱护干部。”
于书记这么说,我就明白了,看来方云英是要退居二线了。
于书记接着补充了另一个重要安排:“另外啊,还有一个因素。就是你们的常务副县长,方云英同志。这个同志已经先后向市委、向组织部反映了好几次,她自己的身体有一些特殊原因,长期患病。实在是难以胜任常务副县长这么繁重的工作,希望能够退到相对轻松的岗位。市委在这一点上,也是充分考虑,尊重干部个人的意愿和实际情况。”
“所以啊,在下一步的干部联动调整中,方云英同志就不再担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职务。考虑到她的资历和对曹河的贡献,安排她到县政歇,补上政歇**这个位置。这也是对老同志的一种安排。”
我心里暗道。于伟正书记的这个安排,可以说是非常巧妙,平衡了多方因素。
对于方云英来讲,由县委常委、县**常务副县长,调整为县政歇**,虽然退出了权力核心,但工作压力无疑小了很多,符合她“休养”的意愿。而且,是正县级,解决了她的正县级待遇,她应该能够接受。
对于马定凯,担任常务副县长,主持县**日常工作,实权大增,是重用,但也仅仅是副县长。
只要梁满仓同志继续担任县长,并且身体能扛住,那么县**的大方向,还是梁满仓把握。马定凯想完全掌控县**,就没那么容易。这既给了马定凯这个“优秀学员”施展的空间,也是一种制约和观察。看来,反应的马定凯同志作风问题上的事,是有些效果了。”
对于我和曹河的工作来说,梁满仓能留任,就是最大的定心丸。马定凯任常务副县长,只要运作得当,可以成为县**工作的得力执行者。这个班子架构,我认为是目前情况下比较理想的了。到时候,在调整了苗东方,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我马上表态道:“于书记,市委考虑得太周到了!这就是市委对我们曹河班子的关心和信任!我们班子对干好工作,是有充分信心的!”
我表态完之后,于伟正将目光转向梁满仓,又苦口婆心的道:“朝阳啊,你是班长。你和满仓同志,之前在东洪县就是好搭档。团结问题,不用我多讲。你们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曹河的局面能不能打开,改革能不能深化,就看你们这个核心了。”
我立刻坐直身体,恭敬地回答:“是,于书记!请您放心,我和满仓县长一定精诚团结,带好班子,绝不辜负市委的重托!”
汇报完班子调整的基本意向之后,我适时地转入具体工作汇报:“于书记,这次我和满仓县长来,除了汇报思想,还有一个具体工作想向您请示。我们县里筹划的‘曹河农机批发市场’项目,前期工作基本就绪,准备搞一个开工奠基仪式。时间初步定在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想请您和市里领导莅临指导。”
于伟正书记是个颇为讲究仪式和寓意的人。他沉吟道:“元宵节……这个日子,你们看过没有?怎么说?”
梁满仓汇报道:“于书记,我们也是想图个吉利,喜庆。查过黄历,正月十五是‘宜动土、开业’的好日子。元宵节嘛,团圆美满,也寓意我们的项目能够顺利圆满。”
于伟正点了点头:“嗯,这个日子选得不错。到时候,市里四大班子,都派代表参加。我如果有时间,我亲自去。如果我临时有重要安排脱不开身,我安排宁海同志,或者志远同志,代表市委过去。农机批发市场,这个思路很好!看到你们有思路,有干劲,我就比什么都高兴!干工作,就是要这样,改革就是要不断地尝试。谁也不知道哪一条路一定正确,但勇于迈开第一步,错了,那是成长;对了,就是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