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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了。
深蓝色的天幕上,开始闪现稀疏的星子。
海风依旧,带着夜晚的凉意和澎湃的生命气息。
晚饭,还是安排在院子的大榕树下。
马灯和几盏节能露营灯,将整个院子照得透亮。
厚实的长板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简直像个小型的海鲜博览会。
正中央是那道硬菜——炭烤鳗鱼厚片。
严日辉虽然沉默寡言,但做事明显细心,也有耐心。
鳗鱼肉烤得焦黄酥脆,边缘微微卷起,浓郁的酱香混着炭火气霸道地飘散。
旁边是清蒸的豆豉蒜蓉鳗鱼片,鱼肉裹着一层金黄的酱料和乌黑的豆豉,热气蒸腾。
花姐做的鳗鱼丸子也相当不错,圆圆滚滚,口感Q弹!
还有那锅用鳗鱼骨和牛大力炖了半下午的老火靓汤,汤色醇厚,光是看着就觉得滋补。
一大盘清蒸青蟹,蟹壳红艳,蟹肉饱满。
另一盘是严初九下厨爆炒的姜葱青蟹,蟹块裹着亮晶晶的芡汁,姜葱的辛香扑鼻。
除此之外,还有凉拌海带丝,腐乳空心菜。
这么大一桌菜,全是大鱼大肉,对于柳诗雨和任珍而言,明显又过年了。
“我的妈呀!”
柳诗雨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看着这一桌,眼睛都直了!
“好丰盛,好多好吃的!”任珍兴奋得搓着手,选择困难症都犯了,“先吃哪样好呢?”
周海陆乐呵呵招呼众人落座,将昨天那坛没喝完的酒拿出来。
严初九喝了一口酒,夹了块炭烤鳗鱼放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能听到‘咔嚓’脆响,焦香的鱼皮碎裂,内里肥厚的鱼肉却异常细嫩。
滚烫的汁水,混合着咸甜适口的酱料,瞬间充满口腔!
那丰腴的油脂感,和炭火特有的香气完美融合,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这味道,绝了。”严初九冲严日辉竖起大拇指,“叔,你这手艺,可以开个烧烤摊了!”
严日辉勉强笑了下,小餐馆倒闭后,他也试过摆烧烤摊,可惜没能做起来!
之后又尝试过做别的小生意,通通都失败了。
最后的最后,他也想明白了,做生意是不可能做生意的,只有打工才能勉强维持得了生活。
花姐自己没怎么吃,忙着给大家盛汤、分蟹、添酒,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不论什么时候,她都会将众人照顾得十分妥贴,甚至狗都不例外。
招妹此时正蹲在自己的专属食盆边,大块朵颐!
盆里是花姐特意给它留的鳗鱼肉,以及两只掰开的大螃蟹。
花姐知道这狗子喜欢原汁原味的海鲜,所以鳗鱼肉也好,大螃蟹也罢,通通都只是煮熟了,没放别的调味料。
招妹吃得津津有味,完了还冲花姐“昂唔”叫唤好几声,明显是说:你对我这么好,下次你跟主人钓巨物,我继续给你放哨。
招妹的狗言狗语,花姐听不懂,只以为它没吃饱,于是又给它扒拉了十几个鳗鱼丸子。
任珍和柳诗雨却是脸色微变,目光不由往严初九和花姐看去。
严初九神色如常,桌下的脚却悄悄给招妹来了一下。
这傻狗,有吃的也堵不住嘴!
……
周海陆不敢多喝酒,肉也吃不了多少,抿了一口汤后不禁悠悠长叹。
“以前在海上跑船,最盼望的就是靠岸后,能有一顿扎实的热乎饭菜。现在日子好了,反倒没有胃口了!”周海陆说着看向严初九,“初九,你要趁年轻,趁胃口好,多吃一些,别到时候像我现在这样,再好吃的东西,也只能看着干瞪眼!”
严初九塞了满嘴鳗鱼肉,说不上话,只能连连点头。
柳诗雨忍不住搭话,“周老爷子,我们老板已经很能吃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能吃的男人呢!”
任珍也跟着说,“暴饮暴食要不得,不止容易消化不良,好像还会得胰腺炎,安医生,你说是不是?”
安欣语气平淡,“你们老板能吃,身体健康,干活倍棒,那才是你们的福气。”
两女听得愣了下,安医生这话里的意思,怎么像是在说:我劝你们好自为之,别多管闲事。
一时间,两女就讪讪的不敢吱声了。
安欣似乎也知道自己把气氛搞僵了,岔开话题,“月牙屿相对封闭的环境,造就了极好的海洋资源,我们今天在红树林里看到的青蟹,无论是数量还是个体都远超一般海岸线,很值得记录和研究。”
花姐给她盛了一碗汤,“安医生,你别研究啦!趁热喝点汤,这个汤对女人皮肤好的!”
安欣尝了一口,汤鲜极了,浓郁却不腻,带着胶质的黏滑感,暖融融地熨帖着肠胃。
柳诗雨有点迫不及待的催促,“对啊,咱们赶紧吃,吃饱了去钓鱼,今晚我不用你们帮忙,要一个人钓一条大石斑上来,我说的,花姐你千万别拦着我!”
花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我不拦你,我明天要早起种红薯,今晚不去了。”
“啊?”柳诗雨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任珍,“珍姐,你应该去的吧?”
任珍无力的扬了扬自己的双手,“我今天搬了好多石头,手很酸,没力气举钓竿,也不去了。”
柳诗雨只好看向安欣,“安医生,你呢?”
安欣微微摇头,“昨晚熬了半夜,今天也没补觉,我打算晚上早点睡!”
这下,柳诗雨有点傻眼,“你们个个都不去?就我和老板两个人钓啊?”
任珍给她拿了一个螃蟹,“诗雨,就麻烦你多辛苦一下,照顾好老板了啊!”
花姐也给她夹了块鳗鱼肉,“你多吃点呀,要不然晚上没力气钓巨物!”
柳诗雨愣住了,半晌才鼓起腮帮,“我感觉你们好像合起伙来坑我呀!”
几女差点没忍住笑了,这哪里是好像呢!
不过她们谁都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给她夹菜。
柳诗雨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看几个姐姐那‘慈爱’中带着点戏谑的眼神,也只能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行吧,你们都当甩手掌柜,就欺负我一个老实人!”
几女再也忍不住,纷纷捂嘴笑了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又活络起来。
晚饭结束后,任珍和柳诗雨争抢着收拾碗筷,花姐反倒闲了下来。
严初九看向花姐,压低声音问她,“你真不去了?”
花姐撩起被风吹得散乱的秀发,现出了微红的脸颊,“不去了,腰还有点酸……你们去就好,注意安全。”
严初九点了点头,“好吧!”
严日辉此时已经将严初九准备好的三箱窝料搬下了码头,并放到了冲锋艇上,回来问他,“初九,要我跟你一起去吗?我钓鱼也是一把好手。”
严初九反问他,“叔,我恐怕要钓通宵,你怕不怕熬夜?”
严日辉自然是不怕熬夜的,只是怕做碍眼碍事的电灯泡。
他看了一眼等在旁边的柳诗雨,犹豫着说,“要不我明天一早去接你的班,到时你休息,我继续钓?”
“也可以,那你明天早点过来!”严初九应了声后,冲柳诗雨招了招手,“诗雨,走,老板带你钓巨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