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李君策听说了,毫不犹豫反驳。
相宜早有预料,试图跟他说理。
他先一步道:“你将针刺法写出来,交给旁人,由旁人去治。”
“此法要多年功底,秦司医不如我。”
李君策头疼,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耐心道:“我知晓你的心思,知恩图报,乃是人间正理。但报恩,也要分清情况。若是要以你的身子换她的身子,或是以咱们孩子的命换她的命,这叫什么报恩?这分明是交易,明码标价!”
相宜握住他的手,尽量心平气和:“我向你保证,此刻我的身子坚持得住,别说会伤到孩子,便是我自己,也受不了多大的苦。”
李君策脸色渐渐淡下来。
他沉默良久,松开她的手,坐去了她对面。
“你只顾着报恩,可曾想过我?”
相宜默住。
李君策道:“我千里迢迢赶来,只是想你和孩子安好,如今却要看你受累冒险,去救一个十有八九要死的人!”
相宜无奈。
她已经把过脉,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有了解,不至于扎个针,就伤了自己。
相顾无言,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僵凝。
相宜平心静气,独自琢磨了半晌。
孩子她要,人她也要救。
若是不救,她这一生都会愧疚。
“李君策,你到底要不要帮我?”她忽然开口。
李君策愣住,拧眉盯着她看。
相宜说:“你是我的夫君,这时候不同我站在一处,为我做事,免我后顾之忧,反而磨磨唧唧,同我在这里磨牙,我要你有何用?”
李君策瞪大眼,一下子站起了身。
相宜:“当初成亲之前,也不知是谁,说得天花乱坠,千好万好,却原来都是骗人的!”
她不看男人的脸色,直接把黄嬷嬷叫了进来。
黄嬷嬷一直在外头听着,听到相宜那几句话,已经是满头大汗。不得不进门,全程都是低着头,生怕惹到李君策。
相宜却跟她反其道而行之,大声道:“去!准备针刺的用具,本宫两个时辰之后就要给秦家姑娘治病、用药!”
黄嬷嬷看了眼李君策。
相宜:“看他做什么?他是只会说嘴的,百无一用,还不如你实在呢!”
黄嬷嬷:“……”
李君策快被气得吐血了。
奈何相宜看上去真生气了,他竟一时被震住,狠话到了嘴边也不敢说,生怕伤了彼此的情分。
黄嬷嬷不动,相宜便更生气:“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了,只有太子殿下的话才作数吗?”
“娘娘……”
“好!”相宜一摆手,“你不动,我叫云霜和云鹤来,再不济,我自己来!”
黄嬷嬷吓了一跳。
李君策也是倒吸一口气,见她脚步匆匆往外走,更是心惊胆颤,哪还顾得上什么颜面,当着黄嬷嬷的面便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相宜的去路。
“薛铮!”
“做什么!”相宜吼得更大声。
李君策深呼吸,闭了闭眼。
“你吼什么?”他话锋一转,态度完全变了,口吻又气又委屈,“叫外面听见,以为东宫要散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