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默默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情况和地址。
一旁,陈立东和徐少涛等人不知从哪里匆忙找来一沓厚厚的旧报纸,想要将邓世泽惨不忍睹的遗体暂时遮盖住,以免造成更恶劣的影响。
然而,看着那血肉模糊的场景和刺目的鲜血,几个人面面相觑,手里拿着报纸,脚下却像是灌了铅,没人敢真的上前。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走到近处的车学进,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语气开口说道:“让苏竹溪去吧。”
“怎么说,邓世泽……也算是因他而死,由他来送这最后一程,倒也合适。”
这话语极其阴毒,瞬间将邓世泽**的责任隐隐引向了苏木。
程路刚闻言,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严厉的瞪了车学进一眼。
石光远更是猛的扭过头,目光如炬,眼中饱**被冒犯的怒气,直直的射向车学进!
那眼神仿佛在质问:你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是何居心!
车学进被石光远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讪讪的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苏木却仿佛没有听到车学进的话,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
他伸手,从不知所措的陈立东手中接过那沓略显陈旧的报纸,迈步就要朝血泊走去。
陈立东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凑近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切的劝阻道:“苏竹溪,别去!”
“这种横死的人,煞气重,不吉利!”
“老辈人都说,咱们当官的,尤其不能被这种刚死之人的怨气给冲撞了,要不然……要不然这辈子官运就到头了,再也不能往上走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苏木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挣脱开陈立东的手,语气平和的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
“况且,人死为大,让他这样曝尸于此,才是最大的不敬。”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一步步坚定的朝着那摊刺目的血泊走去。
此刻,整栋办公楼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闻讯而来的人,或是聚集在一楼大厅的玻璃门后,或是挤在楼上每一层办公室的窗台前。
无数道目光,怀着震惊、恐惧、好奇、怜悯等复杂的情绪,无声的聚焦在苏木身上。
看着他如同走向一个神圣而又恐怖的仪式,一步步靠近那具曾经鲜活的生命。
走到邓世泽身边,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苏木的胃部一阵不适。
但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便毫不犹豫的踩入了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水中,蹲下了身子。
他无视了沾染在裤脚和鞋面上的暗红,神情专注而肃穆,小心翼翼的一张一张展开那些泛黄的报纸,从邓世泽的身躯开始,慢慢覆盖到他的四肢,最后,盖向那张凝固着痛苦、愤怒与绝望的脸庞。
当苏木手中最后一张报纸缓缓落下,将邓世泽的面容彻底掩盖住的那一刻,周围所有屏息凝神注视着这一幕的人群,仿佛约定好了一般,不约而同的轻轻松了一口气。
那紧绷压抑的气氛似乎也随之缓解了一丝。
然而,命运的巧合却在此刻显露出它残酷的讽刺意味。
陈立东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这沓陈年旧报纸,竟然是三年前的《静海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