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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立德说得很是轻快随意。
宋漾节神色微沉,朝一间屋子努了努嘴。
“嗯,都备好茶点了。”宁立德从善如流。
等到两人净手落座端起茶盏,宋漾节没和这位便宜大外甥兜圈子,“你在洛阳,能调动多少人?”
宁立德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百?“
宋漾节皱眉。
”嘿,看不起谁呢?“宁立德轻轻啐了口,“是三千。”
“三千?”
这回轮到宋漾节大眼瞪小眼了。
“嫌多么?”
宁立德昂首挺胸,”别误会,我这不是效仿司马家,我也没人司马师的能耐,三千人里还有娘子嘞。”
他解释得有些苍白。
反正宋漾节不信,不止是对三千人存疑,对他这番说辞更不信。
真有三千人?
“娘子多少?”
“六七八百吧。”宁立德淡淡道。
“都会武艺?”
“都能干农活。武艺的话……”宁立德稍作停顿后道,“正经的战力不到两千,神枪队编制五百。”
“这很吓人了。”
宋漾节客观评价,他生平第一次认真端详起这位他粗粗一看是个混混,仔细一看也像个流氓的宁立德。
他身上的气息气质太斑驳。
说他市井俗气吧,有。
但世俗气质里别有一分通透聪敏。
说他为人仗义,豪爽不羁吧。
的确是。
但观其言行举止,颇有头脑想法。
看他五大三粗,空有蛮力吗?
这宁立德就不服气了。
人不光有一身能耐,且是个有脑子爱思考的,如今连读书这块短板都补足了,知道看兵书看史书给自己涨知识。
“老叔你呢,我这个数量没啥值得吹嘘的,说白了是从老一辈地方继承来的,沾了光。”
“我的人都在明面上,轻易动不得。”
宋漾节眯了眯眼。
如果说宁立德初来乍到三五年,手下都能有两三千的人手,怀王呢?宋太妃呢?
人司马家阴养死士三千,怀王远在扬州,掌一地行政军务,按理说发挥的空间更大些。
没有三万,也得有个一万吧?
这一想,宋漾节的心没有因此安定,反而愈发惴惴不安,他总以为自己的感觉错了。
但到此时,他恐慌了。
原来怀王是真的……心存不轨。
“话说新城长公主和咱们太妃的关系那么好?”宁立德挺感慨的,每每他提及在扬州的怀王和太妃,这位公主的神情就会变得很温柔。
甚至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也会软乎下来。
“是太妃养大的,我都见过几回,极受太妃和太宗宠爱。”宋漾节唏嘘不已,和曾经的宠妃宋淑妃比,做了太妃以后当真老了十岁。
“喔。”
宁立德不由得想起这位公主目前的夫婿。
王孝杰。
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姜奎的儿子娶了索元礼的妹妹,这妹妹听说非常彪悍,宋玟做的媒。”宋漾节又道。
宁立德在脑子里把这几个人名转了转,姜枣安是宋太妃真正意义上的本家,只是满门在隋时犯罪被没入掖庭。
后宋太妃有宠于太宗,族亲被一概赦免,若干人得了门荫,其实也称不上什么恩惠。
和那些动辄被提拔为三四品高官的外戚比,明洛的这些亲戚,只能说从叫花子般的平民脱离了出来。
好歹是宠妃,太宗这点脸给足了。
姜枣安是姜圆悦的弟弟,被寻回时贞观已经走到末年,因着没读过什么书当不了文官,明洛直接安排对方做了个勋卫。
是亲翊勋三亲卫里最末等的。
后来太宗看不过去,给姜枣安升了两级,成了翊卫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