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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冉的裙摆比寻常衣裙略长一些,她提起裙角小心地迈步,却还是没留神踩住了裙边。
脚下猛地一滑,身子顿时失去平衡。
“啊——”
她低低惊呼一声,整个人朝后仰去。
那一瞬间,刘恒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掌心触到她腰间柔软的衣料,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裳传到指尖。
她整个人被他牢牢护在胸前,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刘恒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但他顾不上这些,低头看着她,语气里满是焦急,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周子冉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正跳得又急又快。
她脸颊倏地一热,连忙想要站稳,可右脚刚一沾地,脚踝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蹙起眉,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汗。
刘恒立刻察觉到不对,低头看向她的脚,“崴到了?”
他扶着她在一处平坦的石头上坐下,自己蹲下身,轻轻托起她的右脚,小心翼翼地卷起裙摆。
脚踝处已经微微红肿起来,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刘恒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他盯着那片红肿,眼底满是心疼,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自责,
“都怪本王,不该带你来这崎岖之处。”
周子冉摇摇头,勉强撑着笑,
“不碍事的,殿下,臣妾歇一歇便好。”
可那红肿肉眼可见,轻轻一动就疼得钻心,而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下山的路还那么长,她这样根本走不下去。
刘恒没有犹豫。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微微弯下腰。
“来,上来。”
周子冉一怔。
“本王背你下山。”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声音里带了急切,
“殿下,不可!您是万金之躯,怎能.....”
“此刻没有代王。”
刘恒回过头,打断她的话,他的眼神认真而坚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直直地望着她,
“只有你的夫君。”
周子冉喉咙微微一紧,恰到好处的红了耳尖。
“.....快上来。”
刘恒的语气放软了些,像哄孩子一样,“别硬撑。”
周子冉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俯下身,小心翼翼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刘恒稳稳托住她的腿弯,缓缓直起身,她比想象中的还要轻,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趴得更舒服些,然后一步一步,稳稳地朝山下走去。
刘恒每一步都走得极稳,脚下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托着她腿弯的手却始终稳稳的,没有半分松懈。
周子冉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山路很长,却又似乎很短。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山脚下。
侍卫们远远看见,连忙迎上来,刘恒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他自己托着周子冉,缓步走到椅子旁,才轻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
“小心些,慢慢坐。”
他扶着她坐稳,这才直起身,低头看向她的脚踝,还是肿着,红红的。
他眉头又皱起来,蹲下身,声音放得极柔,“还疼吗?”
周子冉垂眸,望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
他是代王,是这千里之土的主人,可他此刻蹲在她面前,望着她肿起的脚踝,眼底的心疼那样真切,那样不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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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山脚下的驿站安顿下来,刘恒让医官替周子冉的脚踝上了药,准备在此休息几日。
周子冉倚在榻上,右脚踝裹着厚厚的白布,医官刚上了药,清凉的药气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动。
刘恒坐在榻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卷竹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脸上。
“疼得厉害吗?”他问。
周子冉摇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药敷上去,清凉了许多,殿下不必担忧。”
刘恒“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又落回竹简上。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坐一卧,隔着咫尺的距离,却比往日近了许多。
这一夜,便这样安静地过去了。
次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驿馆的院子里便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刘恒几乎是立刻睁开眼。
他合衣而卧,本就睡得浅。
马蹄声入耳的瞬间,他已经翻身坐起,大步走向门外。
周子冉也醒了。
“殿下!王后!宫中急信——”
驿丞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刘恒已经推门而出。
一名浑身尘土的驿卒踉跄着跪在院中,双手高举着一封书信,额上满是汗珠,
“太后娘娘命小人日夜兼程,务必亲手交到殿下手中!”
刘恒一把接过书信,拆开封泥,展开信纸,脸色骤然一变。
周子冉扶着门框走出来,刚好看见他的脸色。
“怎么了?”周子冉的声音发颤。
刘恒没有回答,他握着信纸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周子冉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他身边,从他手中接过那封信。
“尊儿高热不退,已三日矣。呕吐不止,滴水难进。医官束手,药石无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剜进她心里。
周子冉整个人晃了一下。
眼前忽然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信纸从手中滑落,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门框,却感觉不到疼。
“尊儿....”
周子冉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攥着门框,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枯叶,随时都会被吹散。
“子冉!”
刘恒一把扶住她,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的身子冰凉,抖得像筛糠。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破碎得不成句子。
“都怪我....都怪我....”
“我不该走的....我不该把他留在宫里....”
她伏在他怀里,浑身发抖,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声音里满是自责和绝望。
刘恒的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他见过她的隐忍,见过她的克制,见过她永远礼数周全、滴水不漏的模样,他从未见过她这样。
这样脆弱,这样无助,这样崩溃。
“立刻回宫。”
他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压住了所有的颤抖。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驿丞和侍卫,声音迅疾,“备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宫!”
刘恒又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
周子冉还在发抖,还在流泪,他把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缓地顺着。
“别自责。”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是怕惊着她,“这不怪你。”
周子冉没有回应,只是流泪。
“孩子年幼,偶有生病是常事。”刘恒继续说着,手掌稳稳贴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医官都在,一定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