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祸天下 第三章 酒逢知己

我和手下的弟兄们都归心似箭。

草原虽然辽阔而美丽,但中原大地才是我们共同的根。

陈五茅这个人,虽然看上去粗枝大叶,但不管怎么说,人还算老实。

除了领了路费,各自散去的那一伙老弱病残混饭吃的,他带着其余的部下,老实缴了械。

我吩咐牛大宝将他们这伙人收入麾下,暂时不发放武器,观察一阵再说。一切吃喝用度,享受与我老部下同等的待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急行军了数日之后,我下令大部队停下歇息,喘口气儿,好继续赶路。

安营之后,我便命人唤来了牛大宝,开门见山的问道:“那个陈无茅怎么样?他们那伙人没给你找麻烦吧?”

牛大宝憨憨一笑,将手中的那对金锏放至一旁,这才开口道:“老大,他们又不傻,赤手空拳谁敢找事儿,不想活了?

我已经提前命人将那个带铜环的大砍刀还给陈五茅了。您不是教育过我们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其实我还巴不得他举着大砍刀来找我比划比划,也好趁机摸一下他的成色。

不过追随他的那一帮人还算不错,腿脚骑术都算利索,应该不是新兵蛋子,战场上见过血,拿来就能用。”

我微微点头道:“嗯,你小子总算是开窍了。今晚我方大军就地休整,你招呼高怀德,崔二狗,朱三炮等人,叫上那个陈五茅,一起放松吃喝一回。

以后大家都要一起并肩杀敌了,借此机会彼此熟悉一下。”

一听说有酒喝了,牛大宝那憨货顿时双目放光。扔在一边的金锏也顾不上拿了,转身撩开帐帘,便大踏步迈了出去。

绿珠悄无声息地小步走到我的身边,将一杯热茶放在我面前的案几上。

微启芳唇,轻声开口道:“张弛有度。这几日急行军,弟兄们都有些累了,正好休息放松一下。我的小**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

我猛然伸手,一把拽住她的一只胳膊。

猝不及防之下,她跌坐在我的怀里,发出了一声欢快的惊叫。

随即抬起两只小拳头,擂着我的胸膛。半嗔半怪的说道:“你总是不分场合地胡闹。

一会儿弟兄们都进来了,看到我俩这样,你反正无所谓脸皮厚,都不怕我难为情吗?”

我一边哈哈笑着,一边用下巴上的青胡茬,故意去扎她的小脸。

回答道:“我的这些弟兄们,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什么场面没见过?早就心如止水了。

这几天忙着赶路,倒有些怠慢你了,借此机会补偿一下。”

绿珠伸直了一条胳膊,用手掌托着我的下巴,奋力推到一边。

假装气呼呼的说道:“疼,你个小**。你下巴上是长了钢针吗?以后不刮干净胡子,不许碰我!”

闻言我连忙抬手自己摸了摸,喃喃自语道:“有那么硬吗?……是有点扎手。

我记下了,保证今后每天让这里寸草不生。扎坏了我小亲亲的粉嫩小脸,我自己都会心疼的。”

我这几句诚恳的道歉,换来的却是绿珠在我胸前更猛烈的一阵捶打。

没觉得疼,我反而笑得更欢了。

整个营帐里灯火通明,酒香扑鼻。

五大三粗的陈五茅就坐在我的对面,看上去还稍显几分局促。

我主动举杯道:“放松些,五茅兄弟。你深明大义,迷途知返,令我颇感欣慰。

连日来着急赶路,今天借人马休整的机会,我等一起开怀畅饮。

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我手下的这几位得力猛将。他们个顶个是人中龙凤,打起仗来,以一当十。

平日里我只会骂他们,今天也是难得夸他们一次。”

陈五茅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双手举杯。与我碰了一下之后,仰脖一饮而尽。

我也一饮而尽之后,放下酒杯,抬手打着哈哈说道:“坐下,坐下。酒场上有条规矩,站起来喝的不算。”

高怀德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微笑,抬手抱拳道:“在下高怀德。陈将军不必拘束,我家刘将军平日里待弟兄们如手足,从来不摆架子。”

崔二狗盘腿坐在那里,也笑嘻嘻地抱拳道:“在下崔二狗。这条通往草原的路,来来回回数我跑的趟数最多了。”

一旁的朱三炮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瞪着眼说道:“二狗兄弟。当着我们弟兄吹吹牛还行。可你别忘了,我们未出关之前,老大已经带着人马早就杀了个来回了。”

我连忙摆手道:“以前我追随义父南宫大将军一来一回那一次不算。这一遭二狗兄弟确实辛苦了,跟着阿卡拉的商队还跑了一趟。来,我敬你一杯。

二狗兄弟也不容易,当初第一次见到他,就给我表演了一出人仰马翻。他那时是个骑猪的行家,不会骑马。如今的骑术却是甚为精湛!”

崔二狗黑脸一红,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遮掩过去。

众将官微微一愣,也是随即哈哈大笑。

玩笑过后,几杯酒下肚,陈五茅明显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端着了。

面色微红的牛大宝,豪爽的与陈五茅碰了一杯之后。眯着眼儿笑道:“唉,五茅兄弟,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我一直很好奇,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那天我家刘将军三言两语,你就扔下了大刀。为什么不动手比划两下子呢?”

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齐刷刷地盯住了陈五茅。

陈五茅面色微微一红,结结巴巴地回答道:“牛将军,我这人只是有点粗鄙,但又不是**。

刘将军身上挡都挡不住的凛凛杀气,但凡带兵打过仗的,都能感觉到。

还有我当时已经注意到了这位高将军的手,就没离开过他腰间的刀把。其凌厉的眼神就已经能杀人无数了。

估计我当时真敢反抗,都不用刘将军出手,我的小命早就没了!

想我陈某人虽然被迫落草,却也完全不是吃干饭的!你是想憋着坏看我笑话吧?”

众人闻言,皆仰面哈哈大笑,随即共同举杯。

放下酒杯之后,牛大宝仍一脸坏笑着说道:“陈将军。你看啊,我用的那对金锏太沉,和你比划算是欺负人。

高将军呢,用的宝剑太过锋利。

只有咱们老大是使刀的。改天找个合适的时机,你俩比划比划。让我们弟兄也开开眼。”

朱三炮闻言连忙抬起左手捂嘴,笑着伸开右手说道:“陈将军,你千万别上当啊。这牛老弟原先挺老实的,现在不知道跟谁学坏了。

刘将军的刀法,甚至在高将军和牛将军之上,要不我们都乖乖听话,没人敢惹他。”

陈五茅闻言一愣。随即略带不满地瞟了牛大宝一眼。牛大宝则立马表情恢复严肃,佯装不知。

我连忙笑着轻敲桌案说:“好了好了。老子请你们喝酒吃肉,嘴巴还不能消停会儿?

武艺切磋随时都可以,点到为止。自家兄弟,不必见外。”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身体粗壮的陈五茅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说道:“我老陈虽然是个粗人,武功可能比不上在座的几位英豪,但上阵杀敌,从来悍不畏死。

今后哥几个只管瞧好就行!

比武切磋的事儿先放到一边儿。再次感谢刘将军对我的知遇之恩。借花献佛,我这里先敬诸位一杯。

接下来我们可以在酒桌上先比划比划,开怀畅饮,看谁的酒量好。”

闻听此言,高怀德微微皱了皱眉,主动地缩了回去。

牛大宝,崔二狗,朱三炮却来了兴致,纷纷撸胳膊挽袖子。

我哈哈笑道:“我果然看的没错,能饮之人都是豪爽的汉子,算我一个。

今日我等弟兄,不醉不归。二狗再去抱几坛酒备着。不是有句话讲,酒逢知己千杯少吗?”

豪言一出,身旁的绿珠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用明亮而嗔怪的眼神瞪了我一眼低声在我耳边说道:“你就不能少喝点,伤还没好呢!不听话的小**。”。

我只能老实地俯身在她耳畔轻语道:“晓得了,娘子。小奴会掌握好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