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队长如此举动,等于给牧良加了一道保险,算是间接保住了他一条命。
在他看来,这位巡逻队长应该是认同了他刚才的话,这么做已经比较平衡了。拖了这段时间,感觉身体无力感消退了很多,勉强能够抬动手臂,他赶紧伸手进布袋里,摸了半天才掏出一枚自制药丸,碎开蜡丸外壳,吞服下肚子,加快恢复速度。
有阿刀在场监督,刚掌柜没敢轻举妄动,像个没事人一样忙碌自己的事情。他将解药粉倒进清水,给边哥服下,然后对照货物清单,按照协商好的价格,一一算清金额,将钱币装进一个袋子,放在了对方的藤篓里。
对待这些护卫队员,他没少算一分钱,这种长期生意往来,一旦砸了招牌,今后再别想顺利屯货做买卖。
牧良现在身体正逐步恢复力量,最多20分钟就能直立行走了,想到这个刚掌柜如此贪婪修炼资源,急于求成想要破境,心里就恨得牙痒痒。因为一出意外,今晚寻人的计划落空,只能明天想办法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一边运功消化药力,一边默想接下来的行动,一边等待边哥复原体力。
刚掌柜今晚东西到手,但失去了消除隐患的时机,只能等待以后了。
同为入门修炼者,被夺走了最重要的修炼资源,他猜到对方绝对怒火中烧,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找回场子,不祛除这个后患,肯定寝食难安。
他得防备牧良的报复,在没有摸清对方真正实力之前,最好先隐藏一段时间,再伺机干掉对方。
收拾停当,他叮嘱伙计早点关门打烊,仔细审视牧良面容,以威胁的口气警告了几句,急匆匆地出门了。
边哥已经得知牧良的入门者身份,自然不敢再拿对方当小弟看,当下表达了自己的苦衷与无奈,希望能够得到谅解。面对边哥的歉意,牧良无所谓地安慰了几句,他能够理解对方的做法,不落井下石已经很难得了。
过了10分钟,牧良恢复了大半体力,坐起身来等候边哥,对阿刀忠于职守表示诚挚感谢。
阿刀见牧良已能活动,刚掌柜也提前走了,感觉没必要再守在这里,叮嘱几句兀自离开了。
店铺伙计不好意思面对牧良2人,干脆关了南边的店门,准备等2人一走就打烊。
牧良自是不会难为他,与边哥的交情本来就是相互利用,谈不上深浅,这两天还需要对方做掩护,所以不打算弃他不管,交代一番出了门,快步走到第九街道,找了个人多生意好的商铺,将自己做买卖的货物全部清空,20金币的物资经过3天运输,卖掉后到手110金币,刚好赚了4倍多点。
亲身体验后,他终于明白边哥所言非虚,食物好卖价格高,但重量体积大,运输成本高。不抢手重量轻体积小的贵重物资,运输成本低,价格却被压得很低,利润空间有限。两者比例需要合理分配,综合考虑遇险遇抓等风险因素,才能保证低成本高利润。
没想到走私也是一门学问,好在自己临时客串一回,倒也不用过深研究。
大布袋变成了干瘪袋子,等到牧良重回11街21号,边哥已经能够站立活动了,看见人回来非常欣喜,硬拉住他去了热闹的5街。
牧良明白对方这是过意不去,想要弥补一下亏欠,推脱不掉答应了,正好借机找找人。
一路上没碰上要找的人,两人进了一家小酒馆,切了2公斤烤牛肉,要了一公斤酒、两块干果饼,边吃边闲聊。
“文道兄弟,老哥我佩服你,火系入门者,深藏不露啊。”边哥三杯酒下肚,一扫先前的尴尬,打开了话匣子。
“边哥,小弟我也是刚悟道不久,没想到这个刚掌柜如此贪心,将我拿命换来的火精石抢走了。”牧良表现得愤愤不平。
“兄弟,这怪老哥我没看见这家伙抢东西,要不我将情况报给沙王,请他出面帮你要回来。”
“没必要麻烦沙王,来日方长,这口恶气我迟早会出的。”
“那好,兄弟可得当心,这家伙有两个铁杆同伙,那个店铺就是他们合开的,别暗地里着了道。”
“边哥,这大街上的店铺、酒馆,难道都是多人合伙?”
“是啊,九城经常出人命,一个人开店铺容易被人盯上,大家一起做生意安全多了。”
……
11点半,酒馆快打烊了,两人终于吃完酒肉,体力基本复原,打着饱嗝结清费用出了门。
原本喧闹的街道,此刻变得冷冷清清,除了几个酒馆在准备关门外,所有商铺全关了,快到禁宵的时间了。
牧良开始不理解三大帮这么做的缘由,结合边哥的侧面信息,细想之余有了初步答案:一来可以防止过度消耗物资,抑制物价上涨,让居民能够维持生活。二来通过严格的巡查,严厉的处罚,制止夜间非法活动,尽量减少命案、盗窃案、抢劫案发生率,保持九城的吸引力。
两人到了西区,边哥带领牧良,轻车熟路地绕过禁行区域,沿着只有一根铁索串起的护栏上了第二层穴洞区。经过指引,牧良很快找到了西区2-66号洞穴,一个不通风、无门无帘无任何设施的3米见方石洞,里面已经有个人躺下了,听到跨入门槛的脚步声,这人抬头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一个驼队的人,打过招呼继续睡觉。
牧良经过3天的折腾,确实很累了,懒得欣赏月色下的九城内景,选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和衣睡在了硬梆梆的石地上。
幸亏花岗石热传导差,闷热的天气里,勉强能够对付,比起在沙漠里休息,待遇要好得多。
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警示措施,牧良沉沉睡了过去,凌晨3、4点左右,巡逻队来检查,两人睡梦中醒转,瞄清之后复又做起了梦。
7月19日,凌晨6点多,太阳从东边地平线上爬出,使劲地释放光热。
牧良安稳地睡了一个好觉,精神清爽了许多,全身衣服早就浸透了盐分,硌碜也得忍住,这种鬼地方可没法洗澡,更没法洗衣服了。
据边哥所讲,三大帮会的高层,才有资格洗澡穿干净衣服,极少数人积攒井水搓澡,剩余其他人只能用黄沙搓澡搓衣服了。这从全城不分男女,绝大多数剃光头或留短发,就明白料理个人卫生是一件多么困难的工程。
在同室队员的带领下,有些内急的两人飞快下了石梯,出西门跑到城外“铁神灌”下,光屁股解决了排泄问题,没有纸张就用沙土清洁了事,也算是一种人生体验。回来时顺便在门卫处登记了一下,每天出恭两次共有10个铜币奖励,比花钱蹲内城厕所划得来。
根据癸安提供的信息,牧良只知道卧底乙方一年前居住的门牌号,至于现在是否已经更换不得而知,需要去门前打探,希望能够碰上。
将大布袋折成小布袋背上,牧良单独出门晃悠着往北区行走,路过街道西端的石屋,发现进城的沙驼全部安置在里面,悠闲地卧伏在地,慢慢啃干硬的草料,喝着主人盛放的井水,一副与世无争的神态。
很快就来到北区,向守卫一层与地下室的哨兵大致打探了门房分布情况,就准备就近找个酒馆,一边吃早餐一边守候目标人物。
嗖!——
一支箭矢从靠近北区的东边石壁上射出,锋利的箭簇流星赶月般直奔而下,直指刚好停下脚步的牧良。
不好!
牧良脑中电光火石闪过念头,早有防备的精神磁场瞬间感应到位置,双手护头身体极速后仰,箭头自胸前堪堪划过,钉入了石道圈住的草地里。
提前发现,提前反应,提前闪避,勉强躲过危机,动作敏捷倏忽完成,根本无人观察到全程,唯有射击者看到了这一切,还以为目标提前瞄到了他,戴着面具迅速闪进了室内,其实根本无人瞧见他。
杀人啦!
牧良磁场已经锁定了具体方位,却看不清门牌号码,出于正常的安全自卫习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音,期待街道对面的守卫做出反应。
可惜,这是九城,门槛之外不受帮会保护,不会有人出面替他追凶。
不过,他这一大喊大叫还是惊动了附近,不少居民走出洞穴,看见人完好无损,连瞧热闹的兴致都没了,甚至还有人嘲笑袭击者的箭术太差劲人。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人不嫌事大,有人隔岸观火,所有人无动于衷。
“是谁要暗害老子,TMD,有种出来单挑!”
“东边3层,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有胆给老子滚出来,当面锣对面鼓决斗。”
“快出来啊,别当缩头乌龟。”
“怎么没人管事,人都死了吗?”
“俺第一次来九城,身上穷得丁当响,只剩下9个金币,居然都有人眼红,太没底线了吧。”
牧良故意骂骂咧咧,想要挑起附近居民的情绪,以便尽快找到卧底乙方。
因为目标人物就在石壁底层居住,那里有人把守,他也不好刻意寻人,自己遭受偷袭,正好用来搅混平静的早晨,引出要找之人。
北边石壁底层,有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道,横排着十几间宽大的地下洞穴,其中一间带门有锁的石室内,一个还未起床的大汉,原本没在意地面传来的喊话声,可当听到“只剩下9个金币”字眼时,心中一动眼睛闪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