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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停车场,温宁的手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回拨给谢宴声。
电话几乎是秒接。
“大哥……”
温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抱歉,刚才有些忙,没听到……”
“忙?”
听筒里传来男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
“忙着跟野男人吃烛光晚餐?还是忙着……跟他回忆往昔?”
温宁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还没等她想好借口,那头谢宴声冷淡的声音再次传来,
“上楼。”
“……哪个房间?”
“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温宁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乱如麻。
正无语,一抬眼,猛地看见一道黑影立在她的车头前。
“啊!”
她吓得惊呼一声,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沈肃。
沈肃面无表情,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温小姐,大少爷在等您。”
温宁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怕什么来什么。
她本就担心把白景川卷进谢家这潭浑水里,才匆匆结束了饭局,结果……还是被这只盯着她的恶狼给发现了。
温宁只好下车,顺从地跟在沈肃身后。
一路上,她脑子转得飞快,绞尽脑汁想等一下该怎么跟谢宴声解释白景川的事,又该怎么平息他的怒火。
电梯直达顶层。
沈肃在一间茶室门口停下,推开门,沉声道,“温小姐,请。”
温宁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清淡的茶香,有一种诡异的压抑感。
谢宴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身上那件纯黑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极具力量感的小臂。
他没有看她,微微仰着头,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而上,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觉得那双藏在烟雾后的眸子,深沉得像是一口枯井。
温宁关上门,压下心底的不安,顺从地走到他身边坐下。
“大哥,我来了。”
她软着嗓子,谢宴声却没半点反应。
温宁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拿起桌上的茶具,
“我来帮您泡茶吧。”
谢宴声依旧没做声,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目光落在虚空处,那股无声的低气压压得温宁几乎透不过气来。
水滚,冲茶,洗茶。
温宁的动作行云流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大哥,喝茶。”
她将一只青花瓷盏轻轻推到谢宴声面前,温声细语地说道。
谢宴声终于动了。
他侧过头,隔着缭绕的烟雾,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声音沙哑带着嘲讽,
“小弟妹出息了。不接电话,随口扯谎……怎么,那个姓白的小子,就那么让你舍不得?”
温宁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连忙解释道,
“大哥误会了。我就是怕大哥多心,才没敢直说……其实就是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罢了,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呲——”
谢宴声将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力道之大,像是发了狠。
他转过身,一把掐住温宁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另一只手,随意抄起桌上那把用来切茶饼的精致小银刀。
冰冷的刀锋贴上温宁细嫩的脸颊,顺着轮廓慢慢下滑,最终停在她微张的红唇上。
“温宁。”
他声音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这张小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啊……”
刀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唇珠。
“既然只是普通朋友,又何必说谎呢?还是说……你这张嘴,就只会用来骗我?”
“舌头这个东西,如果不想要的话……我不介意帮你割了它。”
温宁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连忙摇头,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
“大哥……我真没有别的意思……我以后不敢了,你别生气……”
“别生气?”
谢宴声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没松,刀锋微微下压,在她的下唇压出一道泛白的痕迹,
“可我现在火很大,你说怎么办呢?”
温宁身子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大哥想怎么样都可以……我是大哥的人……真的,只有大哥。”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他。
谢宴声眼底的戾气稍稍散去了一些,他松开她的下巴,将小银刀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个花。
就在温宁以为这关终于过了,刚想松一口气的时候——
谢宴声突然掀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她,问出了一句让她如坠冰窟的话,
“好,既然这么乖。那你跟我说说,你跟沈杰是什么关系吧。”
温宁一愣。
沈杰?观复斋的沈老板?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沈老板?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以前他跟我爸有合作,后来也经常找我修复东西……”
谢宴声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
“既然是找你修东西,那应该是他给你钱才对,是吗?”
温宁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纠结这个,但直觉告诉她,危险正在逼近。
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
“呵。”
谢宴声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满是危险的信号。
他身体前倾,凑到温宁耳边,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那你倒是告诉我,就在拍卖会前几天,你为什么会给沈老板的私人账户,转账一千万?”
轰——!
温宁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查到了!
他竟然连这个都查到了!
她以为自己做得够隐蔽,却没想到还是……
谢宴声……他根本就没有相信过自己。
即便两人已经有了那种关系,即便她表现得再顺从,这个多疑的男人,依然在暗中调查她的一举一动!
他已经猜到了白露接连做蠢事的背后,有她的影子。
温宁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只要他不完全确定,自己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那笔钱……”
温宁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我是想向沈老板买件东西的……”
“哦?”
谢宴声挑眉,脸上写满了不信,却还是饶有兴致地把玩着那把小刀,
“是吗?那是什么宝贝,值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