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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谢家老宅,颐年堂。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只名贵的紫砂茶盏被摔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林秋兰跪在地上,妆容早就在哭喊中花了,头发散乱,毫无平日里精心维系的贵妇形象。
白文达站在一旁,面色灰败,眉头紧锁,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老爷子!老爷子,求求您开恩饶了露露吧!”
林秋兰痛哭流涕,膝行两步想要去抓谢老爷子的裤脚,却被管家冷冷地挡开。
“露露她是糊涂!可她在谢氏拍卖行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她对谢家是忠心无二的!”
林秋兰一边抹泪一边咬牙切齿地喊道,
“这事儿肯定有蹊跷!那件汝窑……那件汝窑原本是在温宁手里的!对!是温宁!肯定是那个死丫头搞的鬼!是她陷害露露!她是嫉妒露露,想置露露于死地啊!”
“够了!”
谢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
“还敢在我这里狡辩!林秋兰,你当你女儿是三岁小孩,还是当我谢家的人都是傻子?!”
拍卖行那是谢家的脸面!
如今被爆出拍卖赝品,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抓个正着,谢家的信誉在一夜之间遭受重创,股票开盘就跌停,这笔账,把整个白家卖了都赔不起!
“真的是温宁……”林秋兰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突兀地在堂内响起。
一直坐在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的谢宴声,缓缓掀起了眼皮。
他并没有看林秋兰,而是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杯中茶汤的浮沫,语气凉薄透骨,
“白夫人这话倒是新鲜。抢了人家的东西当寿礼,或许还能说是令爱眼皮子浅;可把真品调包成赝品,这是毋庸置疑的商业犯罪。”
谢宴声抬眸,视线如刀锋般刮过林秋兰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难不成,白露在谢家拍卖行里利用职务之便监守自盗,也是温宁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干的?这姐妹俩的感情……什么时候好到这种‘同生共死’的地步了?”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接将林秋兰的脏水给堵了回去。
“我……这……”
林秋兰张了张嘴,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瘫坐在地上,绝望地抹泪。
一直没吭声的白文达此时终于看清了局势。
谢家这是铁了心要拿白家开刀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上前一步,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声音颤抖,急切地撇清关系,
“老爷子!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做父母的疏忽,管教不严!但……但白露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她个人的行为!我们白家对此毫不知情啊!”
说着,语气愈加激动,
“我们也万万没想到这逆女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哪怕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也绝不姑息!任凭谢家处置!”
这话一出,林秋兰震惊地停止了哭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这就是自己的枕边人。
大难临头,弃女保身,毫不犹豫。
谢老爷子看着这一对丑态百出的夫妻,眼底满是厌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都给我滚出去!”
“从今天起,谢家与白家的所有合作即刻终止。至于白露……那是警察的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别再来脏我的地!”
“送客!”
管家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文达面如死灰,知道这次白家是彻底完了。
他不敢再多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拉带拽地拖起已经哭晕过去的林秋兰,跌跌撞撞地出了颐年堂。
……
回白家的车上。
林秋兰悠悠转醒,一睁眼,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死死抓着白文达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文达!文达你可想想办法啊!露露还在局子里关着呢!那可是要坐牢的啊!这要是真判了,露露这辈子就毁了啊!”
“想办法?我还能想什么办法?!”
白文达心里的怒火正无处发泄,猛地一把甩开林秋兰的手,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车厢内瞬间死寂。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白文达指着被打懵了的林秋兰,双目赤红,
“为了点蝇头小利,把整个白家都搭进去了!刚才你也听到了,谢家要断了所有合作!白家要破产了!你懂不懂?!”
林秋兰捂着脸,呆滞地看着面目狰狞的丈夫,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只能压抑地啜泣。
黑色轿车在一片愁云惨雾中驶入了白家别墅。
车还没停稳,管家就神色慌张地从屋里跑了出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先生!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白文达刚下车,没好气地吼道,
“叫魂呢!还能有什么事比现在更大?!”
管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指着后院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
“后院……后院那个温家的老太太……不见了!”
“什么?!”
林秋兰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那是她手里捏着的、用来控制温宁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张底牌!
药还在她手里,那个瘫痪的老太婆……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林秋兰像是疯了一样,不顾形象地冲进后花园深处那栋独立的疗养别院。
脚踹开木门,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冷冰冰的。
林秋兰发疯似地拉开衣柜,空的。
拉开抽屉,空的。
就连床头柜上那些瓶瓶罐罐的特效药、平时老太太用的水杯、拖鞋……甚至是墙上挂着的一幅老旧的全家福照片,统统都不见了!
整个房间就像是被一场大风刮过,干净得只剩下家具和四面白墙,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住过人一样。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林秋兰脸色惨白如纸,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