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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温宁清楚地看到,老爷子手背青筋暴起,显然是在暗中发力。
他在试探!
温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父亲会因为疼痛露出破绽。
然而,温启瑞依旧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过了几秒,谢老爷子似乎终于放下了心,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松开了手,感叹道,
“是啊,启瑞还年轻呢,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是心痛啊。”
他转过头,慈祥地看着温宁,
“不过你放心,医院给你爸用的都是最好的药。至于他的案子,更不用担心,谢家已经帮他处理好了,绝不会让他受委屈。”
温宁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心底一片冰冷。
是啊,处理好了,“处理”得天衣无缝。
只不过,不知是为谁处理的罢了。
“谢谢爷爷……”
温宁低下头,一副乖顺柔弱、感激涕零的模样,
“要是没有谢家,我们父女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老爷子满意地看着她这副听话的样子,笑呵呵站起身,
“行了,别太伤心,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还等着喝你和恒儿的喜酒呢。”
说完,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
就在保镖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站在最后的那名保镖突然回头,冷冷地看了温宁一眼。
那眼神像是一条毒蛇,阴冷、充满了警告意味。
温宁浑身一阵恶寒。
直到门彻底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她才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颤抖着扑到床边,捧起父亲刚才被谢老爷子握过的那只手。
只见那枯瘦的手背上,赫然印着几个青紫的指印,触目惊心。
那是刚才老爷子暗中用力掐出来的!
哪怕是对着一个“植物人”,那个老狐狸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额头抵着父亲的手背,浑身都在发抖。
良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掌心里的手再次动了动。
那是父亲微弱却坚定的回应。
他在赶她走。
【走吧。走吧。这里危险。】
温宁抬起头,满脸泪痕,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握紧父亲那只满是伤痕的手,语气决绝,
“爸,我不会扔下你的。”
“哪怕是死,我也要带你一起走。”
.
白露气冲冲将手机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是不是你把我的秘密说出去的!我们说好的,我给你钱,你绝对会保守秘密的!”
她刚才给那个不明号码发去了质问短信,手指都在发抖。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温宁那个贱人是怎么知道她私下吃谢家拍卖行回扣的!
要是让谢家任何一个人知道,她就彻底完了!
除了对面这个几天前突然联系上她、拿着证据敲诈她的神秘人,根本不可能有别人知道!
这人一定是嫌自己一直在拖延、讨价还价,所以故意把消息透露给温宁,想借温宁的嘴来敲打她,逼她就范!
“该死!该死!”白露咬牙切齿地骂道。
幸好现在只有温宁知道。
那个贱人为了她那个半死不活的奶奶,就算手里捏着把柄,也不敢真的去老爷子面前告发自己。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那个神秘号码回复了,
【你只需要按约定把钱打到账户,否则,我什么都没办法保证。】
没有否认!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白露气得浑身发颤,抓起手机想要砸了,最后却只能无力地垂下手。
五千万。
那人要整整五千万的封口费!
她这几年虽然吃了不少回扣,但也花销巨大,为了维持“名媛”的人设,买包买车买衣服,早就挥霍得差不多了,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钱。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谢恒了。
白露深吸几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拨通了谢恒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宝贝儿,怎么了?”谢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宠溺。
“恒哥……”
白露的声音瞬间染上了哭腔,显得楚楚可怜,
“我、我出事了……”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谢恒语气一沉。
“恒哥,你……你能借点钱给我吗?”白露抽噎着问道。
谢恒一听笑了,语气豪爽,
“害,我还以为多大点事。跟我还需要说借?我的女人要点钱花怎么了?要多少,直接说,回头我让人转给你。”
“可是……太多了……”
白露欲言又止,声音更低了,
“算了,恒哥,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我不想连累你……”
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奏效。
谢恒立马不乐意了,大男子主义瞬间爆棚,
“你看不起我是怎么着?一点钱还能把我难倒?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赶紧说,要多少!”
白露犹豫了一下,才带着哭腔,小声报出了那个数字,
“我……我需要五千万……”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恒愣住了。
五千万?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他是谢家二少,但财政大权都在老爷子手里,他手头的流动资金其实没有那么宽裕,一下子拿出五千万现金,确实有点肉疼。
“宝贝儿,你怎么突然要这么多钱?”
谢恒语气里的豪爽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探究,
“出什么事了?”
白露早就想好了说辞,哭得梨花带雨,
“其实……我之前瞒着家里,跟朋友合作投了一个项目。当时我爸不同意,那些本金都是我偷偷找人借的高利贷……结果那个朋友卷钱跑了……现在那些追债的人找上门来了……恒哥,我真的没办法了,要是让我爸知道我在外面欠高利贷,我就死定了……”
谢恒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哭得喘不过气来,心里顿时软了几分。
再加上,想到自己私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大半都是经过白露的手在打理,要是白露出了事,或者被逼狗急跳墙,对他也没好处。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哭了。这件事交给我。”
“真的吗?恒哥你太好了!”白露破涕为笑。
“不过五千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周转一下。”
谢恒沉吟道,
“给我点时间,三天之内,我把钱给你。”
“嗯嗯!谢谢恒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白露甜腻腻地撒娇。
挂了电话,白露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只要钱到位,堵住那个神秘人的嘴,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至于温宁……
白露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