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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心脏骤停,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平乐侯亦是眼前一黑,撑着桌子才勉强站稳,“怎么回事?”
齐叔哭着说道:“邙山出现了泥石流,官差前去查看时,在一处山坡下发现了公子。”
“公子头上破了个洞,应该是摔下山坡撞到了石头,然后就……”
“我的儿啊!”平乐侯顾不上瘫倒在地的侯夫人,崩溃地跑了出去。
齐叔紧忙追了出去。
长公主蹙起眉头,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这是闹的哪一出?”
桂嬷嬷一脸震惊,“沈家公子竟然死了?天呐!”
沈玉梨假装呆在原地,还没有对此事反应过来。
莫泉按住侯夫人的脉搏,“还好,这位夫人没死。”
“嬷嬷,派人将她送回侯府。”长公主吩咐道。
桂嬷嬷喊了几个侍卫过来,把侯夫人抬了出去。
长公主温柔地握住沈玉梨的手,“那管家说得不清不楚,不一定是真的,本宫亲自陪你回去看看。”
沈玉梨低声道:“舅母长路跋涉这么多天,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长公主轻叹一声,侯府出了这种事,她此时的确不方便过去,只好让桂嬷嬷送沈玉梨回去。
沈玉梨带走了木香,留下云斐在公主府养伤。
回到侯府,这里已经是一片混乱,尤其是沈逸的院子。
平乐侯嘶吼的声音隔着墙传了出来,“我儿还没死呢,快去请太医啊!”
沈玉梨眼皮跳了跳,她探过沈逸的鼻息,分明已经没气了,怎么会没死?
卧房内,平乐侯站在床边吼道:“把京城所有有名的大夫全部请过来,我儿如果没了命,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齐叔带着下人们跑出去请大夫,和刚走进来的沈玉梨擦肩而过。
看见沈玉梨后,平乐侯瞬间目呲欲裂,像是发了狂的野兽。
沈玉梨后退一步,“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沈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平乐侯凶狠地质问道。
“我不知道。”沈玉梨很是疑惑,“父亲为何要问我?我一直待在公主府啊,您和母亲不是也在吗?”
平乐侯目光阴郁地逼问道:“你去寻找长公主的路上,有没有遇到沈逸?”
沈玉梨摇头,“没有,雨下得这么大,山路上空无一人。”
“如果遇见了哥哥,我肯定能认出来的。”
平乐侯逐渐冷静下来,沈玉梨没有武功,是绝对打不过沈逸的。
并且从沈逸身上的伤口来看,的确像是摔下了山坡撞到石头。
他懊悔地转过身,一拳锤向旁边的木柜,手背顿时鲜血直流。
沈玉梨看向躺在床上的沈逸,胸膛并没有起伏,她不明白平乐侯为何会觉得沈逸还活着。
过了一会儿,大夫还没被请来,侯夫人先哭着进来了。
“我的儿啊!”侯夫人跑到床边,趴在沈逸身上嚎啕大哭,“你年纪轻轻就死了,让我和你爹白发人送黑发人,日后可怎么活啊!”
平乐侯低吼道:“别哭了,儿子没死!”
“真的?”侯夫人胡乱擦了擦眼泪,把手放在了沈逸的鼻子下面探了探,颤声道:“没有气了啊!没有气了……”
“胡说,我刚才摸还有气!”平乐侯推开侯夫人,亲自伸手探向沈逸的鼻息,又猛地收回了手。
“不可能!”他瞳孔一震,喃喃道:“这不可能,刚才还有气的。”
侯夫人又哭了起来,抱着沈逸晃动了几下,“都是为娘不好,不该让你下雨天去邙山……”
“下这么大的雨,母亲为何要让哥哥去邙山?”沈玉梨站在侯夫人的身后,声音又轻又冷。
侯夫人吓得一个激灵,惊恐地转过头,对上了沈玉梨一双黑亮的眼睛。
“我,我听说你出城去找长公主,担心你出事,就让你哥哥出去找你。”
侯夫人结结巴巴地说完,忽然找到了发泄的理由,歇斯底里道:“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要出城,我的儿子不会死的!”
她抬起手朝沈玉梨扇了过去,“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沈玉梨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冰冷阴鸷,一字一顿道:“母亲莫要无端迁怒,你刚才在公主府时,可没说哥哥去找我了!”
侯夫人看着沈玉梨的眼睛,竟一时吓得说不出话。
“儿子又有气了!”平乐侯倏地喊了一声。
沈玉梨扭头看去,赫然发现沈逸的胸口居然开始起伏了。
她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加重,疼得侯夫人尖叫起来。
她松开了侯夫人的手,脑中思绪混乱。
如果沈逸醒过来会怎么做?
伪装成受害者,指认她的侍卫动手杀人,然后给她安一个幕后主使的罪名?
或是直接杀了她?
沈玉梨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左手一点点伸进袖中,紧紧攥住了一把金簪。
这时,齐叔带着一群大夫匆匆赶了过来,把沈玉梨挤得后退了几步。
沈玉梨看着被围得严严实实的沈逸,慢慢收起金簪,大步走了出去。
沈逸的头伤成那个样子,就算没有死,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还有机会。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雨依旧未停。
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京城的名医,宫里的太医,全都胸有成竹地走进去,又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这天傍晚,最后一个太医走了出来,对着平乐侯和侯夫人摇了摇头,“令郎的命算是保住了,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实在不好说。”
“很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侯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永远都醒不过来,那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我儿可是安远将军,日后还要为朝廷征战沙场的!您是宫里医术最高的太医,能不能想想法子?”
“令郎伤到了脑子,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其他的老夫也无能为力。”太医无奈地摆摆手,撑着伞走入了雨中。
侯夫人一口气上不来,又晕了过去。
站在墙角的沈玉梨看着这一幕,漠然地转身离去。
又过了两天,雨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平乐侯派人到处张贴悬赏令,寻求能够救醒沈逸的神医,赏金万两。
自称神医的人去了上百个,全都是一些坑蒙拐骗的术士,有的甚至连把脉都不会,气得平乐侯将他们统统赶了出去。
与此同时,朝中传来消息,太仓的粮食被淹了几万斤,损失惨重。
皇上大怒,重罚了司农寺卿唐谋之,命太子贺盛景前往转运仓押送粮食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