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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生气?”
正厅内,沈逸正坐着喝茶,侯夫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脸肿得老高的丫鬟,边走边抽泣。
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那是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折枝。
侯夫人听得心烦,狠狠瞪了一眼折枝,“连木香那个小丫头都打不过,就知道哭!”
折枝委屈地走到一旁,瘪嘴止住了抽泣。
侯夫人坐在桌边,对着沈逸抱怨起来,“我这么生气,还不是因为沈玉梨那个丫头不识抬举。”
“那么厚一摞册子,足足有四五十个男子,她竟一个都不选,还说什么喜欢尚书家的小儿子和大理寺卿的小孙子,那都是我留着给烟烟选的,哪里轮得着她!”
“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竟转身就要走,身边的丫鬟也跟疯狗似的,把折枝打成这副模样,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沈逸听得有些诧异,“玉梨一向好脾气,这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侯夫人没好气地说道:“年纪大了,翅膀也硬了,再加上背后有长公主撑腰,日后更加管不了她了。”
“所以我才劝您给她找个赘婿,将她牢牢绑在侯府,等她日后有了孩子,能够向长公主讨要的恩宠就更多了。”沈逸慢悠悠地说道。
侯夫人烦闷道:“道理我都明白,可她一个都不选,这该如何是好?”
沈逸思忖片刻,说道:“想来她是觉得这些人家世太差,所以瞧不上吧。”
“母亲不妨挑一些条件不错的男子,再让她重新选择。”
“白养了她十六年,如今连话都不听我的,我还得给她找一个条件不错的夫婿,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侯夫人很是不情愿。
沈玉梨又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凭什么要费心?
沈逸劝道:“母亲的眼光要放长远些,她现在不听您的话,等成了亲生了孩子,没有夫家可依靠,还不是要仰仗侯府?”
“到了那时,您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会乖乖听话的。”
侯夫人被他的话给说动了,可略微一想,还是不妥,“你话说得轻巧,条件不错的男子有几个愿意入赘的?让我去哪里找?”
“就算有愿意的,赘礼肯定不少,我可不想为她出那么多钱。”
沈逸摇头,“母亲怎这般糊涂,没有条件好的,那就找看起来条件好的,玉梨一个闺阁女子又分不清楚。”
侯夫人不解道:“什么意思?”
“我认识一个书生,家住嘉宁坊附近,五进五出的大宅子,丫鬟奴仆数十个,父亲是大学士,只有他一个儿子,且容貌也算端正,十分有才学。”
沈逸说完问了一句,“母亲觉得条件如何?”
侯夫人撇嘴道:“条件倒是不错,只是他那样的条件,会愿意入赘到侯府来?”
沈逸轻嗤道:“我刚才说的只是表象,此人好色贪赌,在赌坊欠下三万两,甚至把宅子也抵押了出去,若是一年之内还不上,他全家都会落得无家可归的下场。”
“这便是我说的‘看起来条件好’。表面上光鲜亮丽就行,内里腐烂了也没关系,反正看不出来。”
侯夫人摇头,“我可不想招个赌鬼当赘婿,万一他偷侯府的银子拿去赌怎么办?万万不可!”
“母亲莫怕,我只是举个例子。”沈逸起身道,“人还得你自己去找,我要回城外兵营了。”
“去吧。”侯夫人摆了摆手,揉着眉心说道:“我还得多想想。”
沈逸往外走去,路过折枝时看了她一眼,“去厨房拿个煮鸡蛋揉一揉,肿着脸像什么样子。”
折枝另半边脸也红了起来,低头应了一声。
深夜,沈玉梨从梦中惊醒,只觉得浑身忽冷忽热,脑袋里像是有锥子在敲,一阵一阵的痛,喉咙也有些干疼。
她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喊了两声木香。
木香应是睡得沉了,再加上她声音沙哑,所以没有听到。
沈玉梨虚弱地下床倒了杯水,放久的茶水没有温度,喝下去后身体寒意更甚,冷得她打了几个颤。
她披上外衣,打开门走了出去。
月凉如水,满院空明,令人分不清梦和现实。
沈玉梨步伐轻飘飘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云端,等走到门口时,才发现院子的门从外面锁上了。
她拍了拍门,没有人应。
侯夫人把她和木香关在这里,居然不派个人守着。
她的病来势汹汹,却不能去请大夫。
不能再等下去了。
沈玉梨走到耳房门口,拍了几下门。
木香匆匆穿上衣服,刚出来就看见她身体晃了晃,朝着地上倒去。
“小姐!”
木香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了她,发现她身体烫得吓人。
“小姐,你生病了!”木香扶着她进屋坐下,转身跑出去请大夫。
沈玉梨叫住她,“院门被锁上了,小厨房后面有个狗洞,你从那里钻出去。”
“不要去请大夫,请了他也来不了,直接去公主府找桂嬷嬷。”
木香点了点头,快速跑到小厨房后面,从狗洞钻了出去。
沈玉梨强撑着身体将完成的几幅画装起来,等公主府的人一来,正好可以将她和画一起接走。
她坐在桌边,不知何时晕了过去,直到被一阵撞门声给吵醒。
“别砸了,我已经派人去拿钥匙了。”门外响起平乐侯的声音。
“继续砸,姑娘在里面病着,一刻都耽误不得!”一个威严凌厉的女声说道。
又是几声剧烈的撞门声,院门轰然倒下,砸起一地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