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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梨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现在连路都走不了,更不可能在这么大的一片山里找到木香的踪影。
太子主动提出帮她,她自然不会拒绝。
“鹰炎。”
贺盛景对着门口唤了一声。
门外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属下在。”
“去寻找那个叫木香的丫鬟,找到后带到这里来。”
“是。”
贺盛景转头看向沈玉梨,“现在放心了?”
沈玉梨点了一下头,想到自己刚才因情绪失控泪如泉涌的模样,不禁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今夜多谢殿下了。”
“举手之劳罢了。”贺盛景抱着双臂站在床边,“孤吃了你送的野天麻,总不能白吃。”
沈玉梨关心道:“殿下吃了以后,头痛可有减轻一些?”
贺盛景淡淡道:“没有。”
“好吧。”沈玉梨甚是失望,白白浪费了一万九千两。
转念一想也不算浪费,若没有送那些野天麻,太子今夜会不会帮她就不好说了。
“沈玉梨。”
贺盛景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感慨道:“咱们竟然能在那个地方相遇,缘分真的太深了,你说是不是?”
沈玉梨也觉得不可思议,她走进那间屋子之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太子会在衣橱里。
贺盛景忽然俯身与她对视,一双瑞凤眼幽深如潭,“告诉孤,你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他离得有些太近了,只差一点,两人的鼻尖就触碰在一起。
沈玉梨下意识后仰,脖子上的布条一松动掉了下来,露出了麻绳勒出的淤青,颜色比刚才更深了些,紫得发黑。
贺盛景见状倒吸了一口气,蹙眉道:“有人要杀你?”
沈玉梨只好把所有事情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她拿出了那顶青铜面具,放在贺盛景面前。
“事情就是这样,我找不到下山的路,误打误撞进了那处宅子。”
贺盛景拿起青铜面具仔细看了看,上面还有一层干涸的血迹,足以证明沈玉梨所言为真。
“如此说来,那个姬蒙是死在你手上了。”
他有些意外地打量着沈玉梨,“你这么瘦弱,竟然能杀死南玄王的护卫。”
沈玉梨低声道:“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女子。”
人在濒死的时候,会爆发出很大的力量。
可姬蒙以为她是个弱女子,没有任何戒备,最终被她反杀。
严格来讲,姬蒙死于轻敌。
贺盛景扬起唇角,道:“孤可没有小瞧你,只是有些惊讶,毕竟那日在暗道里,你连骷髅头都害怕。”
“才短短几日不见,居然都敢杀人了。”
“生死攸关,哪里顾得上害怕。”沈玉梨拿起布条,想要重新缠住脖子。
“这么脏,不要用了。”贺盛景抽出她手中的布条,让人拿来了一卷崭新的细布和药膏。
她伸手去拿药膏时,贺盛景才注意到她手上也缠着布条,且渗出了血丝。
“罢了,孤帮你。”贺盛景敛起笑意,拿起药膏一点点抹在她的脖子上,小心地缠上了细布。
接着如法炮制,处理起她手上的伤口。
沈玉梨忍着疼一声不吭,目光落在贺盛景认真的侧脸上,忍不住问道:“殿下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贺盛景的动作一顿,倒是没有瞒着她,“孤在找一样东西。”
“找到了吗?”
“没有。”
“殿下上次去侯府,也是为了找东西?”
贺盛景低笑一声,没有说话。
屋内安静下来,烛火幽幽,将二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贺盛景用细布包扎好了她手上的伤口,再抬头时,她已是哈欠连连,昏昏欲睡的模样。
白日她步行上山下山,又在山中跑了那么久,身体早就疲惫不堪,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
贺盛景刚松开手,她身子一软便躺在了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沈玉梨。”
“嗯?”她试图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放弃了。
“你刚才为什么哭?”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的声音如呓语般响起,“因为我很难过。”
“难过什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听得人心中泛起苦涩。
日升月落,天光大亮。
沈玉梨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前的被子滑落到腰间,暖意陡然散去。
贺盛景已经离开了,桌子上放着剩下的细布和药膏,青铜面具也不见了踪影。
木香趴在桌子上,睡得很沉。
沈玉梨喊了她一声,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半边脸被桌子压出了红印。
她很快清醒过来,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沈玉梨,哭着问道:“小姐,你的伤疼不疼啊?都怪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我没事,别哭了。”沈玉梨温声道。
木香停下了哭声,抽抽噎噎道:“昨天我跑下山,见那个坏人没有追过来,就知道他一定是追小姐去了。本来我想去报官的,可这里离官府太远了,一来一回肯定来不及。”
“我只好跑到马车那里,叫上车夫一起回去找你,找到半夜时,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说要带我去见小姐。”
“我起初不信,害怕地搬石头砸他,他解释了好久我才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走了,还好他没有骗我,小姐真的在这里!”
沈玉梨道:“还好你没有报官,昨天的事情不要再告诉任何人,就当没有发生过。”
木香“啊”了一声,“可是我告诉车夫了。”
“你给他说了什么?”沈玉梨问道。
木香挠头道:“我说山上有一个疯子要杀小姐。”
“那没事,等会儿你告诉车夫是个误会。是我自己在山里迷路了。”沈玉梨走下床,双腿依然酸痛,但勉强能走路了。
她亲自叠好被子,带着木香离开了这里。
寮房外,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看木香一脸惊讶的表情,沈玉梨立刻明白了这是贺盛景的安排。
木香跟车夫解释完昨天的“误会”,搀扶着沈玉梨上了马车。
回到侯府已是晌午,沈玉梨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从角门悄悄进了府,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谁知刚走进院子,一个丫鬟跑过来小声说道:“小姐您可回来了,夫人在这里等半天了。”
“听说您夜里没有回来,她发了好大的火呢。”
“我知道了。”沈玉梨拿出一条丝帕系在脖子上,然后才进了屋。
侯夫人沉着脸坐在桌边,见沈玉梨进屋,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发了怒,“你如今翅膀硬了,都敢彻夜不归了!”
侯夫人刚得知沈玉梨彻夜不归时吓了一跳,并不是担心她的安危,而是怕她得知了自己的身份离开侯府。
如今侯府还需要倚靠长公主,而沈玉梨就是中间的纽带,她可以退婚,可以被冠上攀高踩低的名声,但决不能离开侯府。
沈玉梨欠了欠身,不慌不忙地说道:“女儿昨日去承心寺许愿,因天色较晚,怕回来的路上遇到危险,便留在承心寺的寮房住了一夜。”
“娘亲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承心寺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