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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屋内的地上躺着一个满头是血的人,乍一看像是一具尸体。
定睛一看,居然是傅逸安。
傅逸安的胸膛还在起伏,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死。
沈玉梨如坠冰窟,瞬间明白了这是谁的宅子。
她刚想离去,就听见虚掩的大门外传来一道声音,“王爷,人已经请来了,在厢房里。”
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其他房门都上着锁,沈玉梨来不及犹豫,迅速推开面前的房门走了进去。
厢房里该有的摆设都有,沈玉梨看了一圈,打算躲进床底下。
因为太过紧张,从傅逸安身边过去时还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她快要走到床边,旁边的衣橱突然打开,里面伸出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把她拽了进去。
沈玉梨缩在衣橱角落,瞪大眼睛和身前的贺盛景面面相觑。
昏暗的衣橱里,贺盛景把食指放在嘴边,“嘘。”
“……”沈玉梨默默地低下头,心道他多此一举,都这个时候了,自己哪敢说话。
即使很好奇太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也不敢开口问,只能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房门再次被打开,几道脚步声依次走进了屋内。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过后,是南玄王充满怒气的声音,“本王让你们把人请过来,不是让你们把他打晕了带过来!”
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小的误会了,王爷恕罪。”
“不中用的东西,把人弄醒。”
“是。”
外面安静了一瞬后,响起了傅逸安难受的呻吟声,“头好疼,这里是什么地方……”
南玄王道:“傅大人,可还记得本王?”
“你是……南玄王?”傅逸安的声音抖了抖,“下官,不,草民叩见王爷!”
“本王初次见你,你还是个春风得意的状元郎,怎么今日变得这般落魄了?”南玄王“啧”了一声,“居然变成草民了。”
傅逸安苦笑一声,“唉,说来话长。”
南玄王意味深长道:“本王一向欣赏人才,若是你日后肯为本王做事,本王可以考虑在皇上面前为你说几句好话。”
“正好太府寺卿的位置空了出来,让你来当,如何?”
听到这句话的沈玉梨呼吸一顿,眼中满是惊愕。
前世她落水后昏迷了许久,傅逸安为了表现情深义重,一直在侯府照顾她,并没有卷入右藏库的调包风波中。
等傅逸安开始上朝,太府寺卿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是长公主在信中夸了傅逸安,皇上才封了傅逸安为太府寺卿。
跟南玄王没有任何关系。
在沈玉梨的印象中,南玄王第一次和傅逸安有交集,就是苏晏邀请南玄王去傅府参加女儿的生辰宴。
如果不是这样呢?
如果二人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呢?
如果苏晏邀请南玄王……是傅逸安的授意呢?
所以傅逸安才会对女儿见死不救,女儿死后,他不去责怪苏晏,反而把过错全都推到沈玉梨的头上,还阻拦沈玉梨去报仇。
他为了讨好南玄王,献祭了自己的亲女儿。
这比见死不救还要可恨千万倍!
沈玉梨脸色煞白,眼中漫起滔天的恨意,两行热泪滚滚落下却浑然不觉。
贺盛景眉头微微皱起,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抹去了沈玉梨脸上的眼泪。
沈玉梨死死盯着面前的空气,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
奇怪的姑娘,他心想。
屋内,傅逸安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欣喜若狂,“多谢王爷!”
“能够为王爷做事,是草民的荣幸!”
南玄王满意道:“不错,是个识时务的人。”
“姬蒙,把傅大人送回去好生休养。”
有人说了一句,“王爷,姬蒙还没回来。”
南玄王问道:“本王让他带人去请傅大人过来,傅大人都在这里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算了不管他,你把傅大人送回府,小心伺候着,再伤着傅大人,本王砍了你的脑袋!”
“遵命。”那人连忙应了一句。
傅逸安被送走后,屋内又响起一道声音,“王爷今夜要在此处休息?小的这去找两个女子来给您做伴。”
“没心情,回王府。”
烛火熄灭,南玄王带着护卫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沈玉梨和贺盛景两人。
衣橱的门打开,贺盛景走出来松了松筋骨,回头一看,沈玉梨还缩在角落,仿佛变成了一具石塑。
“沈小姐是打算一直待在这里了?”贺盛景手撑着衣橱的门,弯腰看着她,“你若是不走,孤就不管你了。”
沈玉梨仰头看着他,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积攒了两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贺盛景并不是第一次见她流泪,却是第一次见她哭得如此伤心,似乎还夹杂着恨意和懊悔,总之十分复杂,他实在看不懂。
不知为何,他的心都跟着紧了起来。
他无奈地伸手把沈玉梨抱了出来,“孤今日可算明白什么是梨花带雨了。”
沈玉梨不说话,只是一味地落泪。
贺盛景抱着她走了出去,轻轻一跃,离开了这座宅子。
他带着沈玉梨去了承心寺后面的寮房,径直推开一间房门走了进去,动作轻柔地将沈玉梨放在了床上。
“好了,再哭下去孤就要把你送到漠北了。”贺盛景叹了口气,抬手抹去她的眼泪。
她的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吸了吸鼻子问道:“为什么要把我送到漠北?”
“因为漠北常年干旱,比较缺水。”贺盛景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水,递到她嘴边,“喝点水吧,嘴唇都哭干了。”
她抿了抿唇,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多谢殿下。”
贺盛景坐在桌边,食指轻叩在桌上敲了敲,“说说吧,你去那里干什么?”
沈玉梨垂下眼眸,“我迷路了。”
“半夜在山里迷了路?”贺盛景浓眉轻挑,一脸的不相信,“你那个丫鬟呢?”
沈玉梨这才想起木香,着急地站了起来,“木香一定还在找我,我要下山。”
刚想迈步,忽地双腿一软倒了下来,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贺盛景将她扶起来坐到床上,伸手按了一下她的小腿。
剧烈的酸痛袭来,她疼得紧紧咬住嘴唇。
“你今日应该是走了不少路,不能再动了,明天双腿会更难受的。”贺盛景直起身子,“至于你的丫鬟,孤会派人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