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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梨接过来一看,竟是铭章书院的招生帖。
招生时间是今明两天,需得亲自将名帖送去铭章书院,只要是符合条件的人,都能报名成功。
接着还要参加一场考试,前三十名的考生方可入学,成为铭章书院的学生。
据沈玉梨所知,每次铭章书院招生时,报名人数都有上万之多。和上万人争取前三十名的位置,实在不算简单。
沈玉梨拿着帖子问道:“这是谁给你的?”
木香道:“是一个书童打扮的人,年纪跟我差不多。”
“想来应该是铭章书院的书童。”沈玉梨摩挲着帖子上的花纹,有些疑惑道:“铭章书院不是只收男学生么,为何要给我送这个呢?”
难道是因为昨日和贾寒舟聊了几句,贾寒舟得知她是松雪道人的徒弟,破例给她送来了帖子?
“姑娘为何这么说?”桂嬷嬷奇怪道,“铭章书院收学生从来不看性别,只要考到了前三十名,无论男女皆可入学。”
“学成后的女子虽不可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却因学识渊博,亦能有更广阔的天地。”
“每次招生,铭章书院都会给许多聪慧之人发招生帖。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招生帖自然有姑娘的一份。”
“可我从未收……”沈玉梨的声音戛然而止,忽然明白了过来。
铭章书院只收男学生这件事,是侯夫人告诉她的。
之前送到侯府的帖子,肯定是被侯府的人偷偷藏了起来,他们怕她走得太高太远,无法掌控。
沈玉梨眸色晦暗,心中充满了愤恨。
如果前世她收到了帖子,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桂嬷嬷看她脸色不对,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四年前,长公主跟侯夫人提过此事,可侯夫人说姑娘不喜上学,想要早些找个如意郎君嫁出去。”
“侯夫人还说了,姑娘年纪小脸皮薄,不肯当着长公主的面说这些,只能由她这个当母亲的来说。”
沈玉梨双手紧握,“我从没说过自己不喜上学,更不想早些找个如意郎君嫁出去。”
桂嬷嬷惊诧道:“那白氏竟敢骗长公主?”
她气冲冲地往长公主的寝殿走,“我这就去告诉长公主!”
“罢了。”沈玉梨拦住她,“舅母本就休息不好,要是让她得知此事,晚上肯定更睡不着了。”
“还是等舅母体内的残毒解开后再说吧。”
“唉,好吧。”桂嬷嬷叹了口气,望向沈玉梨手中的帖子问道:“姑娘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想报名。”沈玉梨攥紧了帖子。
一场万人的考试,考进前三十名何其艰难,可她必须试一试,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她无官无爵,无权无势,虽然有长公主当靠山,可长公主远离朝政,不能帮她报仇。
想要光明正大地除掉南玄王和傅逸安,并且不危及到自己的性命,她必须变得越来越强大。
去铭章书院上学,对她而言是个好机会,不仅可以学习,还能认识到许多厉害的人。
想到这里,沈玉梨的目光更加坚定。
“姑娘既然有这个想法,那就去做吧。”桂嬷嬷道,“我这就为姑娘准备名帖。”
沈玉梨道:“嬷嬷等一下,我得去问问舅母的意见。”
“长公主会同意的。”桂嬷嬷的语气里带了一分惆怅,“想当年长公主也参加了铭章书院的入学考试,还考了第二名呢,和第一名只差了三分。”
沈玉梨问道:“舅母如此厉害,为何我从没听她说过此事?”
桂嬷嬷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像是在努力憋笑,“或许是觉得不好意思吧。”
“她只入学三天,就因为跟人打架被书院开除了。”
沈玉梨瞪大眼睛,实在想象不出如今温柔端庄的长公主,当年是如何打架的。
她好奇地问道:“舅母为何跟人打架?”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因为替人出头吧。”桂嬷嬷笑了笑,“后来是皇上亲自去接长公主回来的,似乎觉得丢人,还不肯承认自己是她的哥哥。”
“可皇上是护短之人,嘴上说着丢人,私下却找到了跟长公主打架的那人,将他狠狠骂了一顿。”
沈玉梨被二人的兄妹情给打动,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心中竟涌出了一丝羡慕,如果她也有这么一个哥哥该多好。
苏晏憎恨她抢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却从没想过自己也抢走了她的亲生父母。
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有几个孩子,会不会在苏晏受到欺负时,站出来为苏晏出头。
重生之后,她被侯府伤透了心,对亲情也失望透顶,从没想过寻找真正的家人。
可这一刻,她忍不住对真正的家人产生了好奇,想要知道她有几个兄弟姐妹,他们都是怎样的人……
沈玉梨收起思绪,去了长公主的寝殿,说出自己想去铭章书院读书。
长公主有些意外,“为何突然想要去铭章书院读书?”
沈玉梨答道:“我昨日参加婚宴时见到了铭章书院的院长贾寒舟,他满腹经纶,学识渊博,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正好今晨收到了铭章书院的招生帖,所以我想去试试看。”
“既然如此,你便去试试吧。”长公主温柔地看着她,“本宫相信以你的才学,绝对可以通过考试的。”
离开寝殿后,沈玉梨带着名帖和木香一起坐上马车,前往铭章书院。
昨日的车夫被敖力罚去苦训了,今日的车夫换了两个武力更高强的侍卫。
沈玉梨想起昨夜发生在紫阳阁的事情,虽然有些生气,但她并不想找紫阳阁的麻烦。
毕竟她得到的那根千年人参,本该是紫阳阁的东西。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从紫阳阁赚了不少银子。
看在那些银子的份上,这件事就算了。
马车到了铭章书院时,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报名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路的两侧更是停满了马车。
沈玉梨和木香走下马车,拿着名帖站在了队伍的末尾。
虽然铭章书院招生不论男女,可前来报名的大部分都是男子,女子只有寥寥几个。
沈玉梨观察到这一情形后,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若是明齐允许女子参加科举,前来报名的女子一定不会这么少,说不定比男子还要多。
排了半个时辰后,前面的队伍还有很长,站在沈玉梨后面的男子愈发急躁,不满地说道:“不过是报个名罢了,还得亲自送来名帖,真是麻烦。”
他的书童安抚道:“公子再忍耐片刻,很快就排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