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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梨心脏骤停了一拍,下意识地握住了藏在枕头下面的匕首,低声喝道:“谁?”
那人影没有回答,而是点燃了床头的蜡烛。
烛光照亮了屋子,沈玉梨这才看清那人的脸。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满地问道:“殿下为何不敲门就进来?”
“孤敲了许久,没人应答。”贺盛景说着,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她往后躲了躲,皱眉道:“殿下这是在干什么?”
贺盛景收回手,面不改色道:“你睡了这么久,孤还以为你病了。”
“我没有病。”沈玉梨用手拽着被角,“劳烦殿下转过身,我要穿上外衫。”
贺盛景转身走到桌边,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沈玉梨起身穿上外衫,走到桌边时,发现桌子上放着一碗白粥和几碟小菜,“这是?”
“孤给你拿的,吃吧。”贺盛景说道。
沈玉梨摇了摇头,“多谢殿下,我不饿……”
话还没说完,她的肚子就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她尴尬地低下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盛景轻笑一声,“吃吧,没毒。”
似乎是怕沈玉梨不信,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菜放入口中,“这家客栈的饭菜味道还不错。”
沈玉梨只好坐了下来,拿起勺子喝了口白粥,粘稠香甜,原本饿到紧缩的胃瞬间舒服了许多。
贺盛景见她露出餍足的神情,问道:“好喝吗?”
“好喝。”沈玉梨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竟然把白粥推到了贺盛景的面前。
等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贺盛景已经端起白粥喝了一口,点头道:“的确不错。”
“孤听客栈的小二说,这米是从永乐坊的福安粮庄买来的,品质上乘,比其他粮铺的大米好吃得多,暴雨过后也不曾涨价。”
“等孤得了空,一定要派人去福安粮庄问问,他们是从哪里进的粮食。”
沈玉梨低头吃着菜,道:“福安粮庄有自己的粮田,卖的大米都是雇农户种出来的。”
这是老梁告诉她的,裴念买下粮庄时,连那些粮田也一并买了下来。
贺盛景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
沈玉梨轻描淡写地答道:“前些日子,我买下了福安粮庄。”
贺盛景意味深长道:“孤听说太仓被淹之前,你特地去了一趟司农寺卿唐谋之的府邸,劝他加固太仓,可有此事?”
“有。”
“唐谋之不仅不听,还把你赶了出去,然后你转头买下了福安粮庄?”
“是。”
贺盛景支着下巴看向她,“你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她被呛了一下,猛地咳嗽了起来。
贺盛景拍了拍她的后背,“孤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激动什么?”
她喝了口茶,渐渐缓了过来,“我不过是看天象猜出会下暴雨,并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殿下莫要说笑。”
为了转移话题,她走到了窗边,打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殿下确定今夜那些人还会来?”
“他们昨夜没有成功,今夜一定还会来。”贺盛景笃定道。
沈玉梨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拿起枕头下面的匕首藏进袖子里。
与此同时,贺盛景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弹指将床头的蜡烛也给熄灭了。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沈玉梨一惊,“怎么回事?”
贺盛景的声音从桌边传来,“有房间亮着,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沈玉梨扶着旁边的柜子,一点点地走到窗边,安静地等待着。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二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不知道等了多久,后院终于有了动静,沈玉梨悄悄地透过窗户的缝隙往下看去。
后院站着十几个黑衣人,比昨夜还多了一倍,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罐子,将罐子里的液体泼到了马车上。
沈玉梨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香。
她神色一凛,低声说道:“来了很多人,他们在往马车上泼酒,像是要把马车连着粮食一起烧掉。”
“孤知道了。”贺盛景的语气很冷静,“再等等。”
沈玉梨不明白他为何完全不慌,这些粮食如果被烧掉了,皇上肯定会非常生气。
就在这时,贺盛景敲了敲桌子,低声说道:“可以了。”
沈玉梨咬了咬牙,猛地推开了窗户,看到后院的那些人后,她假装惊恐地发出“呃呃”的声音。
那些人听到动静,扔下手中的酒罐子就想跑,可发现她似乎是个哑巴后,他们又停下了脚步,恶狠狠地盯着她。
沈玉梨后退了一步,顺手关上了窗户。
很快,旁边的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门缝里伸出锋利的刀尖,一点点地拨开门闩,随着门栓落地,房门也被推开了。
一个黑影走了进来,慢慢关上了门。
黑暗中,他的声音里透着阴狠,“小娘子,你半夜不睡觉,为何要打开窗户呢?”
“看见我们算你命不好,不如我送你一程,让你早点投个好胎!”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狠狠朝窗边的模糊人影砍了下去。
只听一声钝响,他的刀竟然卡住了,拔都拔不出来。他震惊地伸手一摸,赫然发现那人影是个披着衣裳的木架子。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刚要吹响口哨告诉后院的人,忽然感到脖子一紧,瞬间发不出声音。
贺盛景站在黑衣人的身后,右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冷声道:“你终于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