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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乐侯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是将花瓶砸在了地上。
沈逸松了手,站在旁边不再说话。
直到没有东西可砸,平乐侯才停了下来,剧烈地喘着粗气。
沈逸看着周围的满目疮痍,面不改色地问道:“父亲可消气了?”
平乐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沈逸道:“可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把她赶出去,侯府从今往后和她断绝关系!”平乐侯咬牙切齿道,“告诉所有人,烟烟才是真正的侯府嫡女。”
“长公主那里怎么办?”沈逸摇了摇头,并不赞同这个做法。
听到长公主三个字,平乐侯更加生气,“爱怎么办怎么办,难不成真要把我的爵位和这座府邸收走吗?”
“她要是这么做,我就去宫门口击鼓鸣冤!”
沈逸皱眉道:“父亲若是被收走了爵位,击鼓鸣冤也不会有人搭理的。”
平乐侯心中残存了一丝理智,知道沈逸说得没错。
皇上最为偏袒长公主,肯定不会管这件事。
而且一旦他变得无权无势,现在那些关系不错的同僚都会疏远他,不会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
他狠狠踹了柜子一脚,“你说怎么办?这丫头的翅膀变得这么硬,为了一点小事竟然让我们给她下跪!”
“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不会再帮侯府向长公主索要好处,留着她有什么用?”
沈逸思忖了片刻,说道:“先等一段时间看看吧。”
“或许她只是被父亲和母亲的举动伤了心,所以才说出那种话来,等过段时间消了气,自会来向你们道歉的。”
平乐侯反问道:“如果她没有消气,反而越来越恨我们呢?”
沈逸眼神冷了下来,“在旁人眼中,她还是父亲和母亲的女儿,如果过段时间她仍然这么过分,那就是不孝了。”
“侯府把一个不孝之女赶出去,天经地义,就算是长公主也没有理由苛责我们。”
平乐侯慢慢消了气,“好,就按照你说的做!”
明月高悬。
京城无人的街道上忽然驶来一辆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
沈玉梨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木香跟在身后,怀中抱着一个包裹。
“小姐,咱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木香从没来过这里,紧张兮兮地看着四周,“要不咱们去公主府吧,肯定比这里安全。”
“现在太晚了,不能去打扰长公主休息。”沈玉梨拒绝了木香的提议,“裴念买的宅子离这家客栈很近,明日一早,我们就搬到那间宅子里。”
木香惊讶得瞪大眼睛,“咱们不回侯府了?”
“不回了。”沈玉梨抬手敲了敲门。
须臾,一个小二打着哈欠开了门,“二位姑娘这么晚了来住店啊?”
“嗯,给我们来两间上房。”沈玉梨给了他一块碎银子。
他掂了掂手中的银子,一下子清醒过来,笑呵呵地说道:“巧了,本店今日来了不少贵客,刚好就剩了两间上房。”
“两位客官,请跟小的来吧。”
他带着沈玉梨和木香走到二楼,指着楼梯旁边的两个房间小声说道:“就是这两间房,床已经铺好了,可以直接入住。”
“小的就在楼下,有什么事您二位招呼一声就行。”
木香见两间房中间隔着楼梯,有些不满意地问道:“真没有别的房间了?”
小二为难地说道:“真没有了。”
“算了算了,你下去吧。”木香摆了摆手。
小二点燃了房间里的蜡烛,转身下了楼。
木香道:“小姐,要不咱们睡一间房吧,你睡床上,我打地铺,万一有危险我还能保护你。”
沈玉梨问道:“你何时学了武功?”
木香呆呆地挠了挠头,“我没有学过呀。”
“那要如何保护我呢。”沈玉梨不再逗她,认真道:“既然有空余房间,何必要打地铺,你尽管去休息就是了。”
木香只好答应,又不放心地说道:“如果发生什么事,小姐一定要叫我。”
沈玉梨点了点头,走进了其中一间房。
客栈的房间算不上大,但是很干净,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香。
沈玉梨简单洗了漱,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在平乐侯几人的面前说了那些话后,她现在的心情十分畅快。
前世他们冲她恶语相向,这世她不过反过来说了两句,平乐侯就气成了那副模样。
可见恶语伤人心这句话,放在谁身上都适用。
现在她离开了侯府,虽看不清前路,但总算不用再在他们面前演戏了。
沈玉梨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猛地从梦中惊醒,睁眼一看,四周还是黑漆漆一片。
她习以为常地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茶。
自从重生之后,她常常被噩梦惊醒,这次也是一样。
正当她准备继续睡下时,忽然听到楼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奇怪。
她好奇地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窗户低头看去。
下面是客栈的后院,地方非常大,停着十几辆马车,车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有七八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那些马车旁边,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沈玉梨的心猛地一跳,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轻手轻脚地关上窗户,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只是在这里睡一晚,身边又没有侍卫,不管看到了什么,都应该装作没有看到。
可她虽然这么想,却再也睡不着了。
天刚蒙蒙亮,沈玉梨又听到后院传来了声音,这次是许多脚步声和谈话声,和夜里的声音不太一样。
她又走到了窗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缝。
客栈的后院站着十几个穿劲装的人,他们围着马车看了一圈,没有看出异样,准备驾着马车离开。
沈玉梨原本并不打算出声,直到她在这群人中看到了贺盛景的身影。
太子出现在这里,意味着马车上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沈玉梨无法再坐视不管,她顺手拿起窗边的小摆件,扔到了贺盛景的面前。
等到贺盛景抬头看到她时,她关上了窗户。
片刻后,门口出现了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轻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