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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香拿匕首指着蒙面人,刀尖抖得厉害,“你裹得这么严实,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蒙面人抬起手来,被木香喝止住了,“别动!刀剑无眼,你要是敢伤害我家小姐,我……”
“木香。”沈玉梨唤了她一声,说道:“这是云斐。”
木香眯起眼睛凑近一看,发现这蒙面人露出的眉眼甚是熟悉,的确是云斐。
她顿时不再害怕,放下了手中的匕首,“是你呀!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云斐摘下面罩,表情有一些凝重,“我有话跟大人说。”
木香挠了挠头,扭头看向了身后的沈玉梨。
沈玉梨轻声道:“进来吧。”
云斐得了允许,大步走进了屋内。
木香则去院子里守着,防止有不速之客闯进来。
沈玉梨看向云斐的左肩,问道:“你的伤好了?”
云斐摇了摇头,“还没完全好。”
“那还翻墙进来?”沈玉梨皱起眉头,道:“你伤的是肩膀,如果恢复不好,整条胳膊都废了。”
“没事的大人,我擅长用右手握剑。”云斐看了一眼左肩,显得对此并不在意。
沈玉梨看出她情绪不对,似乎有心事,便问道:“你今夜来这里做什么?”
她忽然跪了下来,“大人,我想离开京城。”
“为什么?”沈玉梨问道。
尽管云斐强装冷静,语气里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慌乱,“大人,我听说那个人没有死?”
她口中的那个人,指的就是沈逸。
沈玉梨点头,“命大,被太医救回来了。不过尚在昏迷,不知何时能醒。”
云斐身体颤了一下,低下头说道:“他醒来后定会报官抓我,判我死罪。”
“我不想死,求大人让我离开京城。”
沈玉梨淡淡道:“你是为了活命,才将他踹下山坡,这属于自卫,罪不至死。”
云斐沉默下来,仿佛被点了穴般一动不动。
沈玉梨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待她开口。
过了许久,云斐才艰难地说道:“大人,我对您说了谎。”
“那个人头上的伤,是我用石头砸的,并不是摔下山坡撞到了石头。”
说罢,她紧张地低下头,不敢看沈玉梨的表情。
可沈玉梨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意外,而是平静地问道:“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云斐愕然抬头,她本以为沈玉梨会很惊讶和生气,却不曾想沈玉梨如此冷静,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她眼神闪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沈玉梨又问道:“你用石头砸他,是因为他认出了你的身份?”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到云斐心上,她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是。”
那天在邙山,沈玉梨听到了沈逸说云斐有些眼熟,所以当她得知沈逸摔下山坡撞到了石头时,心中就隐约猜到了云斐在说谎。
直到今夜云斐找了过来,证实了她的想法没错。
云斐惶恐地解释道:“大人,我不是故意欺瞒您的,我……”
“你到底是谁?”沈玉梨打断了她的话。
她声音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眼睛有些发红,“我不能说。”
沈玉梨见状也不再追问,轻轻摆了摆手,“你走吧。”
云斐更为惊愕,“大人不生我的气?”
“要说生气,那也是气你下手不够狠,没有彻底杀了沈逸。”沈玉梨把她扶了起来。
“每个人心底都有秘密,你可以不说,我不逼你。”
云斐眼神中满是感激,“多谢大人!”
沈玉梨拍了拍她的右肩,“你我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好歹也算主仆一场,我给你指一条路,你可以去试试。”
她好奇地问道:“什么路?”
“投军。”沈玉梨说道,“沈逸是安远将军,他的兵营就驻扎在城外。”
沈玉梨看得出来,云斐并非家雀,而是苍鹰,她连沈逸都能打得过,当一个小小侍卫太过屈才。
如果她日后能够建功立业,说不定还能帮到自己。
云斐脸色一白,“我杀的那个人竟然还是个将军!那我去他的地盘投军,岂不是自投罗网?”
“别怕,太医说了,沈逸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沈玉梨安抚道。
“如今兵营由副将苏沅在管,他是个惜才的人,你若是能成为他的心腹,日后说不定可以闯出一番名堂来。”
沈玉梨前世成亲后,常常听说苏沅的名字。
他原本只是沈逸的副将,后来在战场上骁勇善战,还救过沈逸的命,被皇上封为定盛将军,地位甚至超过了沈逸。
后来有一回他去赴宴,面前有一道鱼肉质鲜美,极为可口,他只是多吃了几口,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经大理寺一查,他吃的那道鱼名为河豚,含有剧毒,混在一筐鲤鱼中,被粗心的学徒厨子做成菜端上了桌。
一个威名赫赫的定盛将军,就这么被一条鱼给杀了。
想到这里,沈玉梨又补充了一句,“你若是能成为苏沅的心腹,切记要提醒他不可吃鱼。”
云斐点了下头,又猛地摇了摇头,“投军要验身的,他们肯定会发现我是个女子。”
“不让他们验就是了,你头脑灵活,肯定能想出主意来。”沈玉梨说罢,塞给她一个钱袋子。
“走吧,一切小心。”
云斐看着手中的钱袋子,眼眶瞬间盈满泪水。
她用袖子擦去眼泪,对着沈玉梨行了个大礼,“如果我能闯出一番名堂,一定回来报答大人的恩情。”
沈玉梨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云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木香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小姐,云斐呢?”
“走了。”沈玉梨道。
“回公主府了吗?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真是的。”木香小声嘟哝了几句。
“不是。”沈玉梨勾了勾唇,“她去外面的天地闯荡了。”
自从暴雨停下来后,一连几天阳光明媚,天气甚好。
沈玉梨打算再去福安粮庄看一眼,如果客人还是很多,她就可以彻底放下心了。
木香还是留在侯府,观察沈逸那边的动向。
一路上,沈玉梨发现那些粮铺门口排队的人少多了,有些粮铺的粮价稍微降了一点,还是没什么人。
到了永乐坊,沈玉梨远远地看到福安粮庄门口排了很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老梁和几个伙计动作麻利地称粮食算钱,那叫一个有条不紊。
看见沈玉梨走过来,老梁冲她喊了一声,“掌柜的,您昨天留下那个小乞丐,实在太明智了!”
她有些不解,“怎么了?”
老梁指着库房门口,“您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