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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梨听到这些话,心里没有一丝波动,只觉得十分讽刺。
侯夫人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侯府,没有为她着想过半分。
今日如果不是桂嬷嬷赶来,她就算病得昏死过去,侯夫人也会觉得她是在装病。
沈玉梨低头看向被侯夫人拉住的手,她脸上没有血色,白得像是天山上的雪,眼底透着无边的冷意。
“我爬山时摔破了手,不知母亲发现了没有?”
侯夫人一怔,这才注意到沈玉梨手上缠着几圈细布,而她正紧握着沈玉梨的手,导致血丝渗了出来,白色的细布变得血迹斑斑。
她下意识松了手,脸色变得十分僵硬,“娘之前没看到你的手……”
沈玉梨昨天当着她的面翻看册子,因为手上缠着细布翻得格外慢,她哪里是没看到,她是根本不在乎。
一旁的桂嬷嬷脸色更加难看,嘲讽道:“姑娘手伤成这样了都不知道,还说什么就差把心掏出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娘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是那路边捡来的!”
侯夫人慌张地移开眼神,“嬷嬷不敢胡说,玉梨当然是我的亲生女儿,这怎会有假?”
“既然如此,还请侯爷和侯夫人好好反思一下,近来是不是对玉梨失了关心,让她受了不少委屈。”桂嬷嬷板着脸说罢,又小心地扶着沈玉梨的胳膊,“姑娘,走吧。”
沈玉梨走了两步,忽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昏黄的日光穿透窗户洒在紫檀木地板上,淡淡的艾草香萦绕在鼻尖,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
沈玉梨看着床边华丽精致的帷幔,认出了这里是公主府。
她咳嗽了几声,声音比夜里更加沙哑,几乎发不出来声音,身体像是刚跋涉万里,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脖子上的丝帕还在,手上血迹斑驳的细布被换成了新的,伤口也抹了药,手心冰冰凉凉的。
桂嬷嬷听见咳嗽声走进来,“姑娘,你醒了。”
“今日多谢嬷嬷来侯府帮我。”沈玉梨掀起被子想要下床。
桂嬷嬷上前拦住她,“姑娘莫要乱动,你病得这么重,养好身体才是要紧事。”
她只好重新躺了下来。
桂嬷嬷坐在床边,看着她叹了口气,“长公主回来后看见姑娘这副模样,定要心疼了。”
她乐观地笑了笑,“舅母还有一个多月回来,那时我的病肯定已经好了。”
“姑娘还不知道吗?”桂嬷嬷有些诧异,“长公主还有十日左右就到京城了。”
“舅母怎么提前回来了?”沈玉梨惊讶地咳嗽起来。
桂嬷嬷轻拍着她的后背,“姑娘退婚的事情,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长公主得知此事后,决定提前回京。”
沈玉梨垂下眼帘,“是我不好,害得舅母为我担心。”
“姑娘休要自责。”桂嬷嬷安抚道,“当初皇上赐下这桩婚事,长公主也是同意的,并且对那个傅逸安很是看好。”
“现在临近婚期,姑娘却取消了婚约,长公主自然要回京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玉梨的心中一阵刺痛。
长公主除了怕冷外,身体一直很好,前世被皇上贬到岭南后,不到三年便传来暴毙的消息。
而这一世,沈玉梨除了报仇,还要好好劝阻长公主不要再和皇上吵架,避免她像前世一样被贬到岭南。
木香熬好了药端进来,“小姐,该喝药了。”
“我来吧。”桂嬷嬷接过药碗放在嘴边吹了吹,一勺一勺地喂给沈玉梨喝了下去。
太医开的药似乎比寻常大夫开的药更苦一些,入口满嘴酸苦,从舌尖到肠胃都泛着浓浓的苦味,一时间沈玉梨的脸色更白了。
喝着喝着,她忽然想起太子来,他自小落了头痛的毛病,喝了这么多年的药都没好,并且还要一直喝下去。
跟太子比起来,她口中的药似乎也没那么苦了。
喝完了药,桂嬷嬷拿出一颗蜜饯塞进她口中,又拿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好奇道:“姑娘为何在脖子上系着丝帕?”
“我刚才本想给你取下来,木香还拦着不让。”
沈玉梨道:“摔倒时脖子被树枝划破了,不碍事。”
“对了嬷嬷,户部批了多少银子?”
桂嬷嬷让人把批文拿给她看,匠人的工费、铺地面用的紫檀木,房顶盖的琉璃瓦,杂七杂八的银子加起来,一共批了四万五千两。
沈玉梨在心里算了算,随即皱起了眉头。
四万五千两不多也不少,只是用于修缮公主府的话,勉勉强强是够用的。
可是长公主十天后就要回来了,工期从一个多月缩短为十天。
工期缩短,意味着预算上涨。
她对着桂嬷嬷问道:“户部送来了多少匠人?”
桂嬷嬷答道:“二十个。”
“不够,太少了。”沈玉梨摇了摇头,“得去街上贴一张招工启事,再招些匠人来。”
“再招多少?”
“最少三十个。”
桂嬷嬷惊讶道:“五十个匠人?会不会有些太多了?”
沈玉梨耐心地说道:“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公主府至少有七处地方需要修缮,可工期只有十天,一处一处修缮肯定来不及,只能同时开始。”
“所以匠人一定不能少,五十个人应该差不多了。”
“行。”桂嬷嬷点了点头,“就按姑娘说的办,若是银子不够,就从公主府的库房出。”
等桂嬷嬷离开后,沈玉梨对木香吩咐道:“将我的钱箱子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