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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傅逸安没再出现。
沈玉梨每天从早到晚待在屋里画画,连饭都是让小厨房做好了端过来。
木香看不下去了,提议道:“小姐,您都好几天没出过门了,今天阳光这么好,要不出去逛一逛?”
沈玉梨摇头道:“不想出去。”
过了这么长时间,皇上应该已经把太府寺卿杨德明处理得差不多了。
想必再过两天,修缮公主府的银子就能批下来了。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画几幅画卖些钱。
上次买野天麻花了快两万两银子,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她得赶紧把钱赚回来。
木香劝道:“您天天闷在屋子里,会把身体憋坏的。”
沈玉梨漫不经心道:“只要我不觉得闷,那就憋不坏。”
木香急得挠头,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忽然,她看见了桌子上的香炉,眼神一亮说道:“小姐,不如我们去承心寺拜一拜吧?”
“小姐刚退了婚,正好去求一桩好姻缘。”
沈玉梨本想拒绝,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答应,“也好。”
二人坐着马车前往承心寺,木香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显得十分兴奋,“我还没去过承心寺呢,听说承心寺建在壁山的山顶上,风景极美。”
“我还听说,走上山再许愿的话,会更加灵验,因为心诚则灵。”
“小姐还可以在承心寺住上一晚,把山顶的风景画下来,拿到紫阳阁肯定能拍卖出很高的价钱……”
沈玉梨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心道下次再去这么远的地方,一定要多带些点心,堵住木香的嘴。
坐了一个多时辰的马车,终于到了壁山的山脚下。
沈玉梨吩咐车夫停了下来。
木香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停下来呀?这里离承心寺还远着呢。”
“你刚才不是说心诚则灵,走上山祈愿会更加灵验么?”沈玉梨提起裙摆下了车。
“我就是随口一说,只要是小姐许的愿,肯定都会灵验的。”木香嘀咕了一句,老老实实地跟着下了车。
沈玉梨向路过的香客问了路,带着木香往山上走去。
壁山从前只是一座籍籍无名的山,虽然风景秀丽,可山路陡峭,京城很少有人往这里来。
后来山顶上多了一座承心寺,起初知道的人甚少,可但凡去过的人,无一不夸其灵验。
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承心寺很快成了京城香火最鼎盛的寺庙,就连宫里的娘娘都去拜过。
再后来,甚至有香客自掏腰包修了路,上山下山方便多了。
可再怎么方便,对于平常不怎么劳作的人来讲,还是有些困难。
沈玉梨只走了半个时辰,已经感到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了,只要停下来就会眼前一黑,看到无数打转的星星。
木香比她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到了山顶。
沈玉梨扶着一棵大树坐下,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走进了承心寺。
承心寺里有很多人,有人脸上带着笑,有人眼中带着泪,众生百态,皆能在这里看见。
沈玉梨走到大殿内,点燃三炷香,闭上眼睛缓缓跪了下来。
她不求姻缘,求的是早日除掉那三个人,为女儿报仇雪恨。
起身后,她又燃起三炷香,求长公主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至于她的亲生家人,若是有缘自能相见,若是无缘,那便罢了。
拜完后,她拿出一张银票放入了功德箱。
从大殿出来,木香好奇地问道:“小姐求了什么?可是姻缘?”
沈玉梨看了她一眼,“你求的是姻缘罢。”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嘿嘿,被小姐猜到了。”
沈玉梨轻笑一声,“有我在,定会为你寻一桩好姻缘。”
木香高兴地拍了拍手,“真好!看来小姐就是我的神!”
沈玉梨无奈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莫要胡说。”
话音刚落,沈玉梨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是憔悴了许多的傅逸安。
他刚从大殿拜完出来准备下山,并没有看见沈玉梨。
木香顺着沈玉梨的目光看去,小声道:“他居然也来了这里,一定是觉得最近太过倒霉,所以才来这里烧香拜佛,去去晦气。”
“不管他。”沈玉梨的眼神冷了下来,淡淡道:“天色不早,咱们也该下山了。”
木香问道:“小姐,不在山上住一夜吗?”
“不了。”沈玉梨摇头,“我的画还没作完,趁着今夜再画一幅,明日你送到裴念那里去。”
二人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去。
太阳快要落山,山间树影婆娑,光线昏暗,人烟稀少。
走着走着,头顶传来几声鸟叫,木香吓得紧紧搂住沈玉梨的胳膊,“小姐,我害怕。”
“怕什么?”沈玉梨轻声问道。
木香的声音颤抖着说道:“怕鬼。”
沈玉梨拍了拍她的手,“别怕,世上没有鬼。”
“小姐怎么知道?”木香抬头看向她。
她一时语塞。
总不能告诉木香,她之前死过一次,所以知道世上没有鬼。
她想了想,说道:“山顶就是承心寺,这里怎么会有鬼呢?”
“好像是啊,就算有鬼也被超度了。”木香拍了拍胸口,瞬间就不害怕了。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沈玉梨实在走不动了,扶着树休息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傅逸安步子很快,一眨眼儿就没了影儿。
木香自言自语道:“像傅逸安那么坏的人,神仙肯定不会保佑他的。”
沈玉梨坐在一块石头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前以为上山累,下山简单,今日才晓得下山也是这么累,双腿像灌了醋的棉花,又酸又软。
木香心疼地说道:“小姐,要不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下山让马车来接你。”
“没事,我能坚持。”
沈玉梨擦了擦汗,继续往山下走。
又走了几百米,木香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东西,“哎呦”一声险些摔倒。
她低头将那东西捡了起来,“这里怎么会有一个香囊?”
“估计是某个香客掉下来的。”沈玉梨扫了一眼,忽然顿住。
她接过香囊,借着树叶缝隙洒下来的夕阳光仔细看了看,皱眉道:“这是傅逸安的香囊。”
“这人真马虎,连香囊都能弄丢。”木香道。
“不对。”沈玉梨翻过香囊给她看,“上面有血。”
“傅逸安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