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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苏宁的答应让顾雨凝有片刻的微愣。
“你说好？”
“是，我说好。坐下吧，喝杯茶。”
苏宁在沙发上坐下，直接从一旁拿出一个茶杯，想要亲自倒茶的时候却被阿烬给接了过去。
“倒茶这种活儿交给我就好了，姐姐只管喝茶就行。”
阿烬明媚的微笑让苏宁多少有些暖意。
她也没有阻止。
阿烬给顾雨凝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从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做完这一切之后，阿烬还想留下，却被阿信给拖走了。
“苏大小姐说了，要和顾小姐谈一些女人间的话题，你赶紧跟我走。”
“我也可以把自己当女人的，真的。”
阿烬还在挣扎着，却被阿信给半拖半拽的给拉走了。
顾雨凝看着一切，突然开口说：“我好像能够明白你为什么不要我哥，而要他了。”
“嗯？”
苏宁倒是有些意外。
她看了看阿烬的背影，还有一丝孩子气。
顾雨凝的眸子有些发红。
有些事儿她从来都没有去仔细想过，甚至一直觉得是苏宁在舔着她哥顾言泽，可是现在看到阿烬和苏宁在一起的样子，她才发现之前自己的认知是错误的。
“我哥对你没有这么全心全意，他甚至不会为了你弯下他的腰。其实苏宁，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喜欢我哥什么？当初你和我哥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挺瞧不起你的。”
顾雨凝的话没有多么尖锐，也少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倒是让苏宁有些微愣。
“喜欢你哥什么？”
苏宁想了想，低声说：“或许是我母亲去世之后，你哥对我的关照吧。那个时候，我失去了最近的人，我父亲你也知道，一心都在刘美兰身上，我弟弟也落水失踪了，其实大家也都明白，他应该是不在了。那个时候我很孤单，你哥恰好对我好，又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所以我就觉得他是我唯一的救赎。”
现在想起小时候的事儿，苏宁还是有些唏嘘。
“顾言泽其实小时候算是个暖男，我生病的时候，是他第一个发现的，并且第一时间背着我去医院。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他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我。如果没有顾言泽，苏振国对我的打骂可能会更凶，甚至我也会像我弟弟一样莫名其妙地落水，然后失踪。所以小时候的顾言泽真的是苏宁的骑士，是苏宁的小太阳。”
苏宁回忆着过往，手里摇曳着茶杯，唇角却泛起一丝凉薄的笑容来。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或许是顾家成了道行之后，或许是人有了欲望之后，又或许是顾言泽想要更多之后，一直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进步的人是我。我承认之前是我一直追着顾言泽的屁股后面跑，是我没有认清自己的形势，以为自己还是曾经的傅家千金。”
“什么意思？”
顾雨凝有些听不懂，“你不还是你吗？就算是你们傅家改成了苏家，你不还是你爸的女儿吗？”
苏宁看着顾雨凝，笑得有些温度了。
“是啊，你现在还是顾家的千金小姐，还是你妈手心里的宝，你不还是你吗？那么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呢？”
顾雨凝顿时被问住了，然后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再一想，好像有些明白了。
“所以他们之前是真的爱过我的，只不过是我现在的价值比不过那个男人给顾家带来的价值要大，所以我才会被放弃是吗？”
顾雨凝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嘴唇泛着白。
苏宁看到她这样，就仿佛看到了一年多前的自己。
“很难以理解吗？一年多前的我也很难理解。我早就知道苏振国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但是在我被人骗去缅国的时候，我还是奢望着他能够看到父女亲情的血脉上救我一把，可惜我失望了。我也期待着顾言泽能够像小时候一样，救我于水火之中，但是我依然失望了。那时候我才知道，错的人是别人，也是自己。”
“什么意思？”
顾雨凝不懂。
苏宁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当所有人都是统一起点的时候，或者别人不如你起点高的时候，或许他们对你的好是真心的。可一旦别人都在进步，只有你一个人在原地踏步，那么被舍弃是必然的。毕竟人往高处走是真理。”
顾雨凝的身子不由得颤了颤，却没有说话。
苏宁再次开口说：“顾雨凝，你妈对你的宠爱是真的，可如果你这些年利用顾家的资源提高自己，或者说你能够在顾氏集团说上话，你觉得你如今这个地步，你妈还会为了一个幕后的男人舍弃你吗？人之所以会被舍弃，是因为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一旦一个人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你身上所有的宠爱和宠溺都会随时随地地被人给收走。”
顾雨凝的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可我是她的女儿不是吗？我是她怀胎十月的女儿啊！她怎么可以……”
“她为什么不可以？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为你的成长买单。”
苏宁说完，心里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她之所以把视频拿给顾雨凝看，无非就是想要让顾雨凝和顾老太太反目，最好能够成为她的人，反过来针对顾家，可是在看到顾雨凝那张无措难受的脸时，苏宁还是心软了。
毕竟一年多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被最亲最近的人给抛弃了，那种痛，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得。
苏宁第一次对自己的筹谋有了一丝反感。
曾经，她也是单纯的小白花，想要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可如今，她变成了砚爷，成了做什么都要布局算计的女人。
说实话，苏宁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顾雨凝，我实话告诉你，在把我和你母亲的视频发给你看的时候，我是存着坏心思的。不过看到你现在这样，我突然觉得没意思了。你走吧。”
苏宁往后靠了靠，莫名的有些疲惫。
她掌管地下规则之后，这是她的第一次心软，也是最后一次。
苏宁将手里的茶给喝了，本以为顾雨凝会迫不及待地离开，却没想到她突然看着苏宁，一字一句地说：“苏宁姐，我想留下来！我想亲眼看看我妈为了那个所谓的男人，到底能够舍弃我到何种地步，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