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把我赶走的这一天,我心神不宁,根本没法工作,满脑子全是你。”
向来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冷硬气场尽数崩塌,字字泣血,带着悔不当初的痛楚。
“七年前,在你和晋行的订婚宴上把你抢走,我知道很疯狂,很惊世骇俗,但我真的,从没有一刻后悔过。
四年前主动跟你提离婚,我却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几滴滚烫的泪砸在孟疏棠脖颈间,她身体微微一凝,但男人却浑然不觉。
“我后悔没有好好珍惜你,后悔把你推得越来越远。”
男人紧紧抱住孟疏棠,一寸寸收紧,好似要把她揉进骨血。
他克制着浑身的颤抖,语气里满是缴械投降后的卑微妥协,“今天,我想了很多。
我对晋行没有意见,他回来我是高兴的。唯独他靠近你,我就吃醋到发疯。
是我狭隘自私,我应该相信你,而不是做什么事都只管我自己的感受。
往后我不计较这些,只要我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改。”
孟疏棠轻轻推他。
男人似闹脾气的小孩子一般,又紧紧贴着她。
孟疏棠还是将他推开,捧住他的脸。
暮色落在他脸上,轮廓利落如刀刻,眉骨高挺,眼窝微陷,唇形优越。
他的长相没有半分瑕疵,矜贵俊美的自带压迫感与破碎感,是一眼便能惊艳岁月的神颜。
孟疏棠看着他失魂落魄,红着眼眶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她情不自禁凑近他凉薄的唇贴了贴,“我不是真心赶你走……”
顾昀辞一怔,这还是自打四年前那场雨夜之后,孟疏棠第一次主动。
他看着她,“你心疼我?”
两个人离得很近,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但顾昀辞还是深深看着她,生恐错过她一个表情。
孟疏棠羞赧,但还是微微点头,“嗯。”
男人几乎没有再等,一手扣住她的后脖颈,失控地吻了下去。
唇齿相交所带来的心惊肉跳感,铺天盖地侵入她的大脑,沿着舌尖仿佛带着电流。
一点儿点儿,将滚烫至极的气息,渡给她。
孟疏棠被他诱引的情动,双臂缠绕着他的脖颈,慢慢尝试着迎合他。
毕竟四年没有亲密,前几次都是他强吻,孟疏棠的主动显得生涩又笨拙。
但听着他加重的呼吸,男人却禁不住笑了。
亲吻的太投入,以至于顾晋行站在门口,他们都没有察觉。
顾晋行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
他眉骨绷紧,紧紧盯着眼前两人交缠的唇上,顾昀辞很用心的,是这场亲密的掌控着;孟疏棠认真又投入,一看就是动了情。
他手微微攥紧,难以想象,早上她亲自将他赶走。
晚上他只离开一会儿,两个人就搂抱在一起了。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
他没有进去找什么东西,转身跟外婆简单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晚饭时,外婆过来喊吃饭,说到中间顾晋行回来了。
孟疏棠诧异,“他来了,什么时候?”
李秀云,“就跟他哥前后脚。”
孟疏棠掀眸看了看正在陪馨馨玩的顾昀辞,自打她刚才宽慰了男人,他心情过山车一般,明显好了起来。
站在客厅,还能听到他笑声从儿童房传出来。
那笑声低沉磁性,音色清透又淳厚,裹着几分慵懒,好听得像是能揉碎人心。
孟疏棠转眸,“我知道了外婆,一会儿我问问他是不是有事。”
晚上,吃过饭,顾昀辞又和馨馨玩了一会儿,便主动提出离开了。
李秀云还有些不敢相信,她觉得他大概率会赖赖唧唧地不想走。
孟疏棠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给顾晋行发了微信。
【外婆说,你又回来了?】
那边几乎秒回,【嗯,手表落那儿了。】
孟疏棠:【需要我给你送吗?】
顾晋行:【不用,明天我过去拿。】
翌日,顾昀辞早早买了早餐,来到晴麓居。
外婆一起床看到满满当当一桌吃的,还以为是陆深阳送过来的,“深阳,你来这么早!”
顾昀辞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外婆,是我。”
男人淡淡笑了一声,似之前陆深阳照顾孟疏棠那样,在她身边坐下,娴熟地摆好碗筷,剥好鸡蛋和大虾,还把给孟疏棠的热饮打开。
见馨馨过来,又起身将馨馨抱到儿童座椅上。
整套动作丝滑流畅,一举一动都在无声无息地替代原本属于陆深阳的位置。
李秀云曾经是有意撮合陆深阳和孟疏棠的。
现在看来,她真的瞎忙活一场。
几个人正安静吃着,门突然被敲响。
顾昀辞起身开门,看到陆深阳提着早餐站在门口。
可刚进去,他就僵住。
餐桌上已经摆着丰盛的早餐,孟疏棠身边那个空位置显然是顾昀辞起身开门落下的。
他手里的早餐变得有些扎眼,“吃着呢?”
李秀云起身接过,“没事,这些留着明天吃。”
往回走的顾昀辞突然提了个建议,“不如让陆部长将这些吃的带回博物院,那边年轻人多,火急火燎地起床后没时间买早餐。”
陆深阳还没倒上说话。
李秀云脑海里浮现出在短视频上看到的场景,一群小姑娘挤公交和地铁,为了节省时间,都是在车上化妆。
“行,深阳,你带给你们同事吧!”
陆深阳微微点头,“好。”
陆深阳坐下吃饭之后,眼睛不经意在顾昀辞和孟疏棠之间流连。
昨晚离开时,顾昀辞脸色是如何难看,心情是如何死寂,他比谁都清楚。
短短一夜,孟疏棠竟然这般依赖他。
他沉下眸子,淡淡笑了笑。
外婆见了,也跟着笑了。
吃完饭,陆深阳说有事便离开了,他离开没多大一会儿顾晋行过来。
他过来时一家三口正在垫子上玩得开心。
顾昀辞看到他,似年少时那般,温和笑着,“晋行来了。”
顾晋行心骤然一沉,他以前还因为他亲近孟疏棠对他疏离戒备、冷眼相对。
如今竟然为了孟疏棠,愿意放下二十三年的执拗,毫无防备袒露温柔。
他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阴鸷与狠厉。
心里一个念头越来越笃定,这屋里的现世安稳,不过是酝酿阴谋前,最讽刺的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