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前,相府丫鬟带继承人跑路了 第142章 :哈哈哈………天助我也!

营帐中的烛火跳动了片刻,映得谢景行的面容忽明忽暗。

刘魏跪在地上,膝盖早已麻木,却不敢挪动分毫。

谢景行手中的马鞭还在滴着血,那是从他背上流下来的。

刘魏咬着牙,声音却尽量平稳,“王爷,属下不是故意将您打晕的。

当时情势所逼,属下也是不得已那样做的。”

谢景行的马鞭停在半空。

刘魏抓住这个机会,一口气说了下去:“那些将士死了就死了,但是您不一样。

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属下如何向宫里的陛下和贵妃娘娘交代?

出发之前贵妃娘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哪怕豁出这条狗命,也要保护您。

王爷,都是属下的错,属下该死,以下犯上!

你随便罚我,只要您可以消消气!”

他说到最后,额头抵在地上,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

谢景行握着马鞭的手慢慢垂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副将,看着他背上的鞭痕,心想别把人真的打死了。

毕竟刘魏对他还是够忠心的。

“既然你是受父皇母后嘱托,那今日就罚到这里,下不为例。”

刘魏心中一松,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知道王爷的脾气,这时候若是露出半分庆幸,反而会惹得他重新动怒。

他稍稍直起身,语气愈发诚恳,“王爷,其实属下也是为了您好。

您想想,如果我们的人全部折在这里,回去之后,陛下会怎么想?

满朝文武又会怎么想?”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谢景行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如果这一千兵马全军覆没,那些御史们会如何弹劾他?

说他莽撞无谋?

说他辜负圣恩?

说他不如太子沉稳持重?

父皇会不会也这样想?

谢景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戾气已消了大半。

“刘魏,”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这次你做得对。

是我当时被那个狗东西激怒了,失了理智。

你起来吧。”

刘魏愣了一下,随即叩首:“谢王爷不杀之恩!”

他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腿已经跪得有些发僵,后背的伤更是火辣辣地疼。

但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石头落地,王爷终于听进去了。

谢景行转身回到虎皮长椅上,斜斜一靠,抬手拧了拧眉心。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他的真实表情。

“刘魏,说说我们这次的损失,还剩下多少人可以用?”

刘魏早已心中有数,脱口而出:“回王爷,死了差不多三百余人,重伤有一百来号,轻伤也有几十号。

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足四百。

算起来,也就和虎头寨的土匪人数相当。”

他特意将数字说得详细点,为的就是让王爷明白如今的处境。

以前人多势众,尚有几分胜算。

如今人数相当,若是再贸然强攻,恐怕真要全军覆没。

谢景行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眉头拧得更紧:“刘魏,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再攻打虎头寨?”

他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陡然拔高:“这样的话,本王咽不下这口恶气!”

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被人辱骂,被人伏击,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这口气若是咽下去!

他谢景行以后还如何在军中立足?

如何在朝堂上面对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朝臣?

刘魏早已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急不缓地说道:“属下就是这个意思。

仇不是不报,而是眼下形势不允许。

虎头寨那边摆明了早有准备,就像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他们能一眼认出那个假陈二狗,定然是早就知道咱们要动手。

属下猜测,应该是哪里出了纰漏,让他们起了疑心。”

谢景行的目光阴沉下来:“你的意思是,那个真正的陈二狗骗了我们?

那个暗号是错的?”

“属下不敢妄下定论,但确实有这个可能。”

谢景行霍然站起,走到帐门口,对着外面守夜的亲兵怒喝一声:“来人!

去把陈二狗给我提上来!”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五花大绑的陈二狗就被两个亲兵押进了营帐。

他脚下一个踉跄,被按着跪倒在地,膝盖撞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魏挥了挥手让那两个亲兵退下,上前踢了陈二狗一脚:“还不快给王爷行礼!”

陈二狗浑身哆嗦,连连叩头:“草民陈二狗,叩……叩见王爷……”

谢景行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颤颤巍巍跪在在地上的男人。

他的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陈二狗,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骗本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冷意。

“你说的那个暗号,是不是错的?”

陈二狗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回……回王爷!

草民没有撒谎!

草民说的句句属实!

那个暗号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草民如何敢骗您啊!”

“还敢狡辩?”谢景行一脚踹在他肩头。

陈二狗整个人翻倒在地,又连滚带爬地跪好。

“如果你没有骗本王,那为什么虎头寨的人一开门就认出来了假的陈二狗?

害死我那么多手下枉死,你还敢说没有撒谎!”

陈二狗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涔涔而下,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得砰砰响:“王爷息怒!

王爷饶命!

草民真的没有骗您!

草民要是骗了您,就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让草民全家死光光!

断子绝孙!”

这毒誓发得又急又狠,不像是作假。

刘魏上前一步,在谢景行身侧低声道:“王爷,陈二狗发如此重誓,想来没有撒谎。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的暗号改了。

这说明他们早就察觉到咱们要攻打虎头寨,提前做了防备。”

陈二狗连连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刘大人说得对!

肯定是临时改的!

对了对了,草民想起来一件事。

他们这两日都在山下找人,因为寨子里有个小厨娘和一个小女孩坠崖了,都下山去崖底寻了!”

谢景行闻言目光锐利如刀:“你说什么?

小厨娘和小女孩?

坠崖了?”陈二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结结巴巴道:“是,是的……

寨子里都传遍了,说那个新来的小厨娘带着个小丫头,被二夫人推下了悬崖。”

谢景行与刘魏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女孩?

小公子当日出城时,可不就是扮作女娃娃的模样?

那个小公子,果然躲在这里!

“是生是死?”谢景行逼问道。

“草民草民不知道……

草民没去寻人,但听说那悬崖深得很,掉下去怕是……”

陈二狗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谢景行却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在营帐中回荡,惊得帐外的亲兵面面相觑。

“好好好!”谢景行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光芒,“真是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