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林风和秦薇站在了默西河畔。
夜色中的河水泛着暗沉的光,对岸的阿尔伯特码头灯火璀璨。
风吹起秦薇的头发,她将乐乐往上托了托。
“今天谢谢你。”她轻声说,“那些队友能来,小店以后生意应该会好很多。”
“是他们自己想吃中餐。”林风看着河水,“我只是给了个地址。”
又是一阵沉默。
秦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乐乐爸爸……以前也是足球运动员。”
林风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她,这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英乙联赛,雷克瑟姆队。”秦薇望着河面继续说,眼神有些空,“二十八岁那年,十字韧带撕裂。手术后恢复不理想,俱乐部解约了。”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然后他开始酗酒,后来动手打我,第一次是在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
林风握紧了拐杖。
“再后来是赌博,把赔偿金输光,欠了一屁股债。”秦薇的声音依旧平静,“高利贷的人上门,借据上的担保人签名……他竟然偷偷签了我的名字。”
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离婚官司打了一年,然后他消失了,把债和孩子留给了我。”她低头看着乐乐熟睡的脸,“秦朗那么拼命踢球,一大半原因是为了帮我还债。所以林风……你别怪他。”
林风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道:
“我没怪他,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
秦薇忽然笑了,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滚下来。
她慌忙别过脸,但声音已经哽咽。
“所以看到你受伤……我特别怕,怕你也……怕你也像乐乐爸爸一样,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微微颤抖。
林风拄着拐,慢慢转过身面对她。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
动作很轻,很克制。
“我不会。”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而坚定,“我答应过很多人要站起来的。”
秦薇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林风眼中那片淬火般的亮光。
那一刻,远处河岸灌木丛后,长焦镜头连续闪烁。
……
次日清晨,利物浦街头。
《太阳报》体育版头条加粗标题横冲直撞闯入视线:
“孕期出轨实锤?利物浦新王与神秘女子河边亲密!”
配图高清无比:
昏暗河畔路灯下,林风伸手轻拭秦薇脸颊,两人距离近得暧昧。
另一张是秦薇抱着孩子,林风拄拐并肩走的背影。
内文更是字字诛心:
“就在其女友叶清雪在魔都独自面对家族危机、身怀六甲之际,林风却在默西河畔与一名华夏女子亲密约会!”
“据悉,林风重伤期间,该女子频繁出入医院照料。而远在东方的正牌女友对此是否知情?”
……
报纸被摔在餐桌上,油墨味刺鼻。
秦薇站在“风之味”柜台后,看着头版那张放大的照片,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指尖冰凉。
“对不起……”她声音发抖,“我给你添麻烦了,我……”
林风一把抓起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拄着拐站起来,动作因为愤怒而有些踉跄。
“该道歉的是那些垃圾记者。”他的声音冷得像刀,“不是你。”
店门外已经围了七八个记者,长焦镜头隔着玻璃往里面怼。
快门声咔嚓作响。
秦薇下意识把乐乐往身后护,孩子被吓到,小声啜泣起来。
林风掏出手机——屏幕上一串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他刚要解锁,新来电又跳了出来。
“林先生!请问你和这位女士是什么关系?”
“叶清雪小姐知道你们昨晚见面吗?”
“你受伤期间她频繁出入医院,是否在背着叶清雪小姐交往?”
他直接关机。
“今天店先别开了。”林风对秦薇说,“从后门走,我让秦朗来接你。”
“那你呢?”
“你不用担心,一会儿俱乐部会派人来接我。”
……
同一时间,魔都,叶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叶清雪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
她揉着太阳穴,点开助理发来的新闻链接。
然后,手机从她手中滑落。
屏幕在地板上炸裂,像蜘蛛网。
照片那么清晰——林风的手指擦过那个女人的脸,夜色温柔,距离暧昧。
标题刺眼:孕期出轨实锤。
叶清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腹传来细微的抽痛,她伸手按住,深深吸气。
她告诉自己不要慌,这次应该和之前一样,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叶清雪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全碎了,但还能用。
指纹解锁,直接拨林风的号码。
忙音。
再拨。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林风出事了?
还是他故意不接自己电话?
不,不可能。
叶清雪强迫自己冷静,拨通另一个号码。
“安娜,立刻订最快去利物浦的机票。”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带着迟疑。
“叶总,可是下午三点要和银行代表……”
“取消。”
“但这是最后一次谈判机会,如果……”
“我说取消!”
挂断电话,她重新拨林风的号码。
还是关机。
小腹又疼了一下,这次更明显。
她扶着办公桌坐下,额头渗出冷汗。
视野开始模糊。
办公室门被推开,陈哲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她的状态,他快步上前。
“清雪?你怎么了?”
“出去。”叶清雪声音虚弱。
陈哲非但没走,反而蹲下身,捡起她碎裂的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那张新闻照片。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
“我也是刚看到新闻……清雪,有些事你可能还不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利物浦那边有朋友告诉我,林风和那个叫秦薇的女人……好像已经同居了。”
叶清雪猛地抬头。
陈哲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我听说林风和那个女人之前就不清不楚的,现在趁你不在,又和她死灰复燃,这种人实在让人……”
话没说完。
叶清雪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下去。
“清雪!”
陈哲接住她,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他迅速抱起她冲出办公室,对门外吓呆的秘书喊道:“叫救护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