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雪独自站在抢救室外的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掐进手臂的皮肤,却感觉不到疼痛。
耳边,是抢救室门内隐约传来的仪器声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
眼前,是父亲刚才那痛苦扭曲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但稍缓。
“抢救过来了,但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叶小姐,叶先生的心脏现在非常脆弱。”
叶清雪踉跄着站起来,道谢的声音轻不可闻。
她走进病房,叶怀山已经醒了,戴着氧气面罩,眼神浑浊而绝望。
看到女儿进来,他费力地抬起手,叶清雪赶紧握住。
“清雪……”叶怀山的声音隔着面罩,微弱而嘶哑,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没用……”
叶清雪的眼泪终于决堤,她用力摇头,却说不出话。
叶怀山喘了几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滚出两行老泪。
“可是……叶家……三代人的基业……不能……不能毁在我手里啊……”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叶清雪的心脏。
她明白父亲的意思。
在家族存续和她个人幸福之间,父亲痛苦却不可避免地,偏向了前者。
这才导致后续叶家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一个没有存储但早已刻入骨髓的号码——陈哲。
叶清雪擦干眼泪,走到病房外的阳台,才按下接听键。
“清雪,伯父还好吗?”陈哲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悠闲,甚至带着一丝愉悦,“听说刚才情况不太好?可要保重身体啊,你现在可是两个人。”
叶清雪紧紧攥着手机,指关节绷得发白,声音冰冷。
“陈哲,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帮你啊,清雪。”陈哲轻笑一声,“八千万,对吧?对你现在的叶家是天文数字,对我陈家,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我这儿有份协议,你签了,明天一早,钱就能到叶氏账上,保证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附加债务。”
叶清雪屏住呼吸。
“当然。”陈哲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志在必得,“前提是,你得先把孩子打掉,然后再跟我结婚。这是我,以及我们陈家,唯一的条件。”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台外,是魔都繁华依旧的车水马龙,霓虹初上。
手机屏幕上,因为长时间未操作,自动亮起了待机画面。
那是她前几天收到的,医院工作人员偷偷拍下发给她的林风康复训练的照片。
照片里,林风满头大汗,咬着牙,双手紧紧抓着康复器械的扶手。
但他的眼神,却倔强地望向镜头,仿佛在说:清雪,等我。
叶清雪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照片上。
林风在利物浦的病房里,为了他们的未来,正忍受着炼狱般的复健。
她的父亲在魔都的抢救室里,为了家族,刚刚再次与死神擦肩。
而她,站在这里,手握着一个足以拯救家族,却要亲手埋葬自己爱情和未来的选择。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很疼。
却远不及心口那寸寸碎裂的剧痛。
陈哲还在电话那头慢条斯理地说着什么,带着胜利者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叶清雪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痛苦挣扎,都被一片死寂的冰封取代。
“你……让我考虑一下。”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挂断电话。
她低头,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
然后,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抚过手机屏幕上,林风满头大汗却坚定的脸庞。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落下,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张照片。
也模糊了,她眼前的那条通往黑暗深渊的路。
……
深夜,利物浦皇家医院VIP病房。
窗外的城市灯火已熄灭大半,只余零星的光点在浓雾中晕开。
病房内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林风闭目仰躺在病床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略显急促。
意识深处,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叮!”
“任务【逆境淬火】完成!奖励发放中……”
“任务奖励:解锁特性【超凡自愈】。”
“效果:轻微提升身体组织修复速度与质量。受伤后,疼痛耐受度小幅提升,伤势恢复时间有5%-10%的缩短潜力。增强肌腱、韧带等软组织的强韧度。”
“长期目标【禁区之王之路】,当前融合进度:7%。”
一股温润而细微的暖流,仿佛自骨髓深处悄然滋生。
无声无息地浸润着,他受损的脚踝韧带、挫伤的骨组织和酸痛的肌肉。
那感觉并非强烈的治愈,更像是一种注入了顽强生命力的滋养。
深入骨髓的酸胀麻痒感,似乎减轻了一丝。
伤口深处那种组织在缓慢粘合生长的微弱感知,似乎也清晰了一分。
林风没有欢呼,只是缓缓睁开眼睛。
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斑,长长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将近六个星期。
没日没夜的痛苦复健,耗尽心神的战术研习,强行压下的思念与焦虑……
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第一缕实质性的曙光。
……
术后第六周,复查日。
戴维斯医生的私人诊室里,气氛肃穆。
老教授戴着老花镜,将新鲜出炉的核磁共振影像胶片一张张插上观片灯箱。
林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右腿的康复支具已经换成了更轻便的型号。
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神清亮。
叶清雪远在魔都,秦薇坚持避嫌未曾陪同,只有俱乐部的一位年轻助理等在门外。
戴维斯起初看得很平静,不时用笔在旁边的记录本上划写。
他预料到恢复情况应该不错,林风的毅力和配合度远超常人。
然而,当他看到显示韧带愈合细节的冠状位影像时,他的笔尖猛地顿住了。
老教授扶了扶眼镜,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灯箱上,仔细审视着那片区域。
几秒钟后,他发出一声近乎抽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