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小李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干人,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笔尖飞快地记录着:
“领导放心,回头我们就跟红星县那边联系,该给的荣誉一个不能少。”
一听宣传,陈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现在可是还在闷声发大财的阶段,
要是成了典型,那是被架在火上烤,以后做事反而不方便。
“领导,宣传就算了。”陈锋赶紧开口,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我就是做了点该做的事儿,不想给组织添麻烦。再说了,那就是个养殖场,也没啥可宣传的。”
雷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指着陈锋对周围的领导说:
“看看,看看,这才是咱们的好同志,不图名,不图利。既然你不愿意张扬那就不宣传。但是——”
雷老话锋一转,
“有功不赏那是我的失职,你说你是搞养殖的?”
“是,养了点鹿,还有飞龙鸟。”陈锋老实回答。
“好!”雷老点了点头,“咱们现在的政策就是鼓励大家搞生产,搞活经济。你这带头搞养殖,那就是走在前面。
小李,给省林业厅和外贸厅打个招呼,对于这种敢闯敢干的农民同志,政策上要给绿灯,技术上要给支持。尤其是那个什么特种养殖许可证,还有出口的指标,给他们特批!”
旁边那个一直没敢说话的刘翻译,这会儿赶紧凑上来:
“领导放心,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去就落实。”
雷老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那是支英雄牌的金笔,笔帽上还刻着五角星。
他把笔递给陈锋:
“这支笔跟了我十几年了,送给你做个纪念。以后要是在这黑土地上遇着什么难处,拿着这支笔或者是给我写信,只要不违背原则,我都给你办!”
陈锋双手接过钢笔,感觉沉甸甸的。
这哪是笔啊,这分明就是一道免死金牌。
“谢谢领导,我一定好好干,把养殖场搞红火!”陈锋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雷老满意地点点头,之后让小李把联系方式给陈锋,也要了陈锋的联系方式。
十五分钟后,在警卫的搀扶下上了车。
临走前,还特意降下车窗,冲陈锋挥了挥手。
看着那辆红旗轿车远去,陈锋长出了一口气。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陈锋推开房门,屋里亮着灯。
陈雪和陈霜两个小丫头正趴在桌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显然是一直在等他。
听见门响,陈雪猛地抬起头,一眼看见陈锋那狼狈样,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哥,你这是咋了?”
陈雪扑过来,想抱陈锋又不敢,看着他胳膊上的绷带和脸上被烟熏黑的印子,小手都在抖,
陈雪看着陈锋胳膊上的绷带,又顺着绷带往下看,瞥见他裤脚磨破的口子,沾着的泥土,还有脸上,脖颈上被烟熏得黑乎乎的印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你不是说……说去办点小事,很快就回来吗?咋弄成这样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跟人打架了?哥,你疼不疼啊?”
一旁的陈霜也被姐姐的哭声和动静吓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小眉头皱着,
顺着姐姐的目光看向陈锋。
当看见陈锋胳膊上的绷带,还有脸上的黑灰时,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
她跌跌撞撞地往陈锋身边凑,小小的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一松手哥哥就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