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乱葬岗子,常年荒无人烟,埋着一些无主的坟墓,杂草丛生,
平日里,根本没人往这边来,
哪怕是白天,也让人觉得阴森恐怖,更别说,是这漆黑的夜晚。
草房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煤油灯。
赖二狗今儿个心情不错,脸上带着几分醉意,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着散白酒,时不时喝一口,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曲调杂乱,难听至极。
白天,他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跑到陈家水渠的上游,把早就准备好的毒饵扔了进去。
那毒饵是他花了好几天时间,用雷公藤粉末和砒霜混合制成的,
毒性极强,
只要沾一点,就能致命。
想着,等明天一早,陈家的麝鼠塘里,肯定会死一大片麝鼠,鸭子也会全部遭殃,
陈锋肯定会哭爹喊娘,会变得一无所有,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解气,就觉得兴奋。
还想着,等麝鼠死了,他就偷偷溜过去,把那些麝鼠的皮扒下来,拿到县里去卖,
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到时候,他就能有钱喝酒,有钱抽烟,
再也不用过那种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了。
赖二狗喝了一口散白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烧得喉咙发烫,脸上的醉意更浓了。
他晃了晃脑袋,眼神变得模糊起来,身子也有些摇晃,嘴里的小曲儿,唱得也愈发杂乱。
喝了约莫二两散白酒,
赖二狗觉得肚子里一阵发胀,膀胱也有些不舒服,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打算去后头的旱厕解手。
他拿起放在炕边的裤子,胡乱地套在身上,
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破旧的木门。瞬间从门外吹了进来,带着一股土腥味和乱葬岗子特有的腐朽气息,
吹在赖二狗的脸上,让他打了个哆嗦,身上的酒意,也清醒了几分。
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头,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着:
“妈的,这鬼天气,晚上咋这么冷。”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怪声,从乱葬岗子那边飘了过来。
声音尖锐,带着一丝哀怨,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狼的嚎叫,
断断续续,忽高忽低,
赖二狗的身子,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他平时胆子就不大,最害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更何况,这里背后就是乱葬岗子,
平日里,就流传着很多诡异的传说。
但这会儿,酒壮怂人胆。
赖二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抬起头朝着乱葬岗子的方向,骂骂咧咧地喊道:
“哪来的野猫叫春,滚一边去,别耽误老子撒尿,再叫,老子就把你抓起来,扒了你的皮,炖了你的肉。”
嘴上这么喊着,心里却依旧害怕得不行,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敢停留太久,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旱厕的方向走。
旱厕就在草房的后面,离草房不远,周围长满了杂草,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突然,脚下一空。
“哎呦!”赖二狗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尖锐,带着十足的疼痛和恐惧。
他的脚,一下子踩进了一个软绵绵的坑里,坑里全是泥土,黏腻湿滑,脚根本站不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还没等他把脚拔出来,那个坑,像是活了一样,猛地收紧。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