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吟 第一卷 第48章 没了梯子,她要如何下去?

芸贵妃这是不准备善罢甘休了,沈辞吟指尖攥了攥,又暗自松了松。“待臣妇捉回您的爱猫,还请贵妃娘娘开恩,准许臣妇去参见陛下。”

“你且捉回来了再说。”芸贵妃笑眯眯的,一副笃定她做不到的样子。

沈辞吟没得选,只能当她答应,待木梯搬来,靠在亭子的飞檐上,她用帕子擦拭了额间流下的血迹,浅浅试了试梯子稳不稳当,便只能硬着头皮爬了上去。

好在少时她总是贪玩,爬树摘果也不在话下,为此没少被娘亲拎着耳朵训,兄长怕她从树上摔下来,还专门偷偷教了她攀爬的技巧。

虽然她已经许久不曾这样上蹿下跳,总是端着侯府当家主母的规矩礼仪,可学会的技能到底还在,上到亭子顶部对于她而言不算难。

难的是那波斯猫是活物,它会跑会跳会受惊,她爬上去之后,小家伙就往后退了退。

沈辞吟只得拨下发间的梨花簪子,利用猫儿的好奇心,蹲下身耐心地逗引猫儿过来。

她做事总是专注认真,便在她眼里只有眼前除了眼眸是剔透碧色,浑身雪白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的猫儿。

猫儿与她对视了一会儿,不知怎么想的,迈着轻灵的脚步,竖起尾巴走向了她,就在它靠近的瞬间,沈辞吟扑过去将它抱在怀中。

脚下一滑险些连人带猫摔了下去,好在她及时伸出一只手抓住飞檐堪堪稳住身子。

猫儿受惊又是一阵挣扎,她调整身姿蹲着,为它顺着毛,温柔地哄着。

她心想总算给捉住了,这猫儿还算听话,没有费她许多功夫。

谁知芸贵妃却趁她不注意,递给搬梯子的宫人一个眼神,直接将那梯子撤走了。

抱着波斯猫的沈辞吟傻了眼。

顶上到地面有一丈高,没了梯子,她要如何下去?

“贵妃娘娘,您的爱猫臣妇已经为您抓住了,那梯子?”

芸贵妃微微扬了扬下巴尖儿,从下往上望着沈辞吟,脸上欢愉的表情无不在说,沈辞吟被她耍了,语气戏谑道:“哦,既然你帮本宫捉住了本宫的猫,那本宫也信守承诺,允准你去面见陛下了。”

“只不过,本宫可没说这梯子还要给你用,想去见陛下,自己想办法下来吧。”

沈辞吟抱着猫,面色沉了沉。

芸贵妃可真是好算计,如今她被困在亭子顶上下不去,便是她自己去不了,若是耽误了面圣的时间,不仅她前功尽弃不说,还会落了不是被怪罪。

可若是她强行跳下来,这么高的地方,地上又湿滑,若是摔断了腿,兴许连爬到陛下面前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芸贵妃只会颠倒黑白,将所有责任都归咎到她自己身上。

“贵妃娘娘,臣妇奉旨进宫面圣,不是私闯宫闱,不曾犯了宫规,您如此对臣妇,若是陛下知道了您就不怕被怪罪么,毕竟臣妇到底还是陛下的表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至亲。”

芸贵妃嗤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沈家早就被抄家流放,你一个对陛下毫无用处的妇人,算陛下哪门子的至亲。”

“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国公府嫡女,皇后最宠爱的侄女,连后宫妃嫔瞧见了也会对你礼让三分?”

“笑话,如今你只是罪臣之女。”

眼下这个形势,芸贵妃早被她得罪了,她避无可避,就算委曲求全也没办法改变了,便也无需与她虚与委蛇。“贵妃娘娘说这些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臣妇是罪臣之女,陛下又是什么?罪臣的外甥吗?

陛下还没举行登基大典,臣妇见识浅薄也知道眼下正是暗流涌动的时候,多少双眼睛盯着陛下盯着这三年抚养了陛下的您呢。

娘娘若是不想落人话柄,节外生枝,还请慎言。”

七皇子登基,他的名声自然是极为重要的,为了他以后亲政不被人置喙,也该拨乱反正,就算不能重启调查还沈家清白,也该趁大赦天下为沈家洗脱罪名。

这是她想到的,陛下肯定不会拒绝她的理由。

因为她并不是自私地单从自身的利益出发,而是年幼的陛下与她利益一致,同气连枝。

沈家众人若一直是戴罪之身,那身为罪臣的外甥难道是什么好听的名声吗?

在宫里生存的女人没有不聪明的,不够聪明的已经或香消玉殒,或在冷宫了此残生,像芸贵妃这种深谙深宫争斗的佼佼者,更该明白她说的没有错。

所以,不出意外的,芸贵妃住了嘴。

当然,沈辞吟也能感觉到,芸贵妃看向她的眼神恶意更浓了。

放在从前,她在皇宫里闲逛也没事,若有谁敢这般算计她,少不得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她有人撑腰。

靠山山倒,为她撑腰的人也会离开人世,眼下的她被孤立在覆雪的高处,只能靠她自己。

冬日里天冷少有人来御花园乱逛,今日明摆着芸贵妃是冲她来的,专门挑了这僻静的地儿,若是芸贵妃一气之下,一走了之,那她是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亭子顶上寒风吹着挺冷的,若是没有雪好歹还能坐下等个人来,眼下坐下去便是雪,融化了打湿衣衫只会更麻烦。

总之,留在上头不是长久之计。

想了想,她双手抱起怀中的雪团一样的波斯猫,高高举起,她有些于心不忍,面上却强装冷漠地说道:“贵妃娘娘,旁的话不必多说了,还烦请命人将梯子搬回来让我下去,您也不想失去您的爱猫对吧?”

沈辞吟她自是不会真地伤害一只无辜的猫儿,她是喜欢猫的,可她已经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这样威胁芸贵妃,试试能不能博得一线生机。

谁知芸贵妃好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你摔啊,这只猫又不是本宫的,是陛下的,本宫不过是帮着养一养,闲来无事逗弄一下罢了。”

沈辞吟:“……”

盯着芸贵妃的眼睛看了许久,沈辞吟终于败下阵来,她看出来芸贵妃没有撒谎,这猫儿不是她的,她其实也并不多在乎它的生死,之前非要让她爬上去捉猫,也不过是整治对付她的借口罢了。

瞧了瞧手上的猫儿,猫儿的眼睛是那么的干净,威胁不了芸贵妃,沈辞吟没办法,只能将它又抱回怀中。

她属实是黔驴技穷,只能让这波斯猫陪着她在寒风里等一个有缘人来施以援手了,好在猫儿身子暖,抱在怀里暖乎乎的。

芸贵妃回到亭子下面坐下,石凳上铺着厚厚的锦垫,旁边又有人尽心伺候。

“只要本宫在这里,就没人敢来救你。”

声音传到上头,沈辞吟嘴唇抿了抿,顺了顺猫毛,咱们不理她。

她像猫一样缩成一团蹲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人往御花园这边走来,眸光亮了亮,遥遥望去,却发现是摄政王。

真是冤家路又窄,遇到一个又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