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辉主动把茶几上乱扔的物理课本扒拉过来。
“那……大哥，不，江老师，咱从哪儿开始？这破浮力公式咋用来着？”
江颂眼里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点了点课本：“这儿，先看定义。”
两小时很快过去。
张辉妈妈拎着菜篮子准时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儿子破天荒地没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而是凑在茶几前，抓耳挠腮地对着一本摊开的物理书。
旁边还摆着个矿泉水瓶做的奇怪东西。
而那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江老师正靠在旧沙发上单手划着手机。
他偶尔抬头瞥一眼点拨两句。
张辉妈妈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地上。
“妈！你回来啦！”
张辉抬头，“江老师太牛了！他教我用游戏讲物理！还说明天开始，我物理要是能及格，他就带我上分！”
江颂收起手机，站起身，对张辉妈妈点了下头：“时间到了。”
“啊？哦哦！”
张辉妈妈这才回过神，连忙放下菜篮子，脸上笑开了花。
“江老师，这……真是太谢谢您了！”
“我们家这小祖宗，以前请了多少家教，没一个能让他坐稳十分钟的！您看他现在这劲头！”
她快步走到鞋柜旁拿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钞票。
想了想，又数出几张，凑了厚厚一叠，走过来不由分说就往江颂手里塞。
“江老师，这是今天的课时费，按最高的算！不不，这不够。”
她激动地又把整个钱包里的现金都掏了出来，数也不数，一起塞给江颂。
“您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小辉这孩子，要是能跟着您学，把这物理搞上去，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江颂看着手里那叠明显远超两个小时课时费的钞票，皱了下眉，想推回去：“多了，说好两小时试讲，就按两小时算。”
“不多不多！”
张辉妈妈连连摆手，态度坚决。
“江老师，您别推辞！我是看出来了，您是真有本事！小辉就服您！”
“这样，您看您方不方便，以后每周六下午都过来？就按这个时间！”
“这钱就当我预付这个学期的，您一定得收下！”
张辉也在旁边帮腔：“大哥，江老师，你就答应吧，我保证好好学。”
“下次月考我物理一定及格！及格了你就带我打游戏，说好的啊。”
江颂看了眼手里那叠钱。
这笔钱，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预付一个学期……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数目不小。
他沉默了几秒。
张辉妈妈紧张地看着他。
张辉也眼巴巴的。
“行。”江颂最终点了下头，把钱收了起来，塞进书包夹层。
“每周六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他要是偷懒或不听话，我会说。”
“哎！好好好！一定听话！”
张辉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
“小辉，听见没？好好跟江老师学。”
“知道啦！”张辉大声应道。
转头看江颂，全是亮晶晶的崇拜。
“大哥你放心，我肯定听话，你下次来教我算那个狙击枪下坠，还有，能不能再做个别的？我看网上有那个……”
“先把基础弄懂，”江颂背上书包，“走了。”
“江老师慢走，下周见啊！”
张辉妈妈一直把他送到门口，热情洋溢。
江颂下了楼，走出老旧的单元门。
他走到路边树荫下。
从书包里拿出那叠钱，又数了一遍。
确实不少。预付一个学期的费用，对方给得很痛快，甚至有些溢价。
看来那个叫张辉的小子，是真把他妈折腾得够呛。
他把钱整理好放回夹层。
拉上书包拉链时，手指碰到里面另一个硬硬扁扁的东西。
是他那个手机。
他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朝着附近一个比较大型的商场方向走去。
商场里人不少。
他直接坐扶梯上了三楼，数码产品区。
各种品牌的手机专柜亮着灯，玻璃柜台里摆着最新款的机型，灯光下闪闪发亮。
江颂一个个柜台看过去。
导购员热情地上前招呼，他摆摆手，表示自己看看。
他对手机型号、参数没什么特别要求，能用就行。
但……
他脚步在一个以拍照和屏幕色彩闻名的品牌专柜前停下。
他记得，姚茄有一次在班里炫耀新手机自拍，温迎在旁边看着。
她小声说过一句：这个屏幕看着好舒服。
当时他正好路过，听到了。
柜员走过来介绍最新款。
江颂没听，目光落在旁边一款屏幕评价很好的旧款上。
颜色有几种，白色，黑色，蓝色，还有一个淡淡的粉色。
他盯着那款粉色看了两秒。
“这款粉色有现货吗？”
“有的先生，这款现在做活动很划算，内存也够用……”
柜员麻利地拿出样机。
“就这个，开票。”
江颂没等她说完，从书包里拿出刚收的那叠钱，数出需要的部分。
剩下的不多了。
柜员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连忙去开票拿新机。
“先生，您的手机，发票和保修卡都在里面，需要帮您导资料或……”
“不用。”江颂接过袋子。
他转身离开柜台。
走出商场，他拎着那个印着品牌LOGO的简单袋子走到公交站。
等车的时候，他把袋子塞进了书包最里层拉好拉链。
公交车来了，他投币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景色向后掠过。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和温迎的对话框，依旧是最后那条红色感叹号。
车子摇晃着向前开。
他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温迎正对着一道数学压轴题皱眉，试图理清第二种解法。
旁边的姚茄已经做完了作业，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后门，好像在等什么。
姚茄课桌下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震动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很轻微，但还是引得前排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
姚茄迅速抓起手机，缩到桌子下面看。
温迎没在意，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
没过几秒，姚茄猛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温迎笔尖一滑，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
她转头看向姚茄，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看！江颂！他给我发消息了！”
温迎心里咯噔一下，笔差点没拿稳。
确实是和江颂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是江颂发来的，时间就是几秒钟前。
「明天下午两点，图书馆二楼自习区，让她来补课。」
让温迎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