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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颂垂着眼，看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没吭声。
办公室其他老师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说话啊！”
老李把成绩单拍在桌上。
“每次都这样！问你就装哑巴！江颂，我告诉你，你不是不聪明，你是太聪明了！聪明没用在正道上！”
“你但凡把琢磨那些竞赛题十分之一的功夫，分一点点给语文英语，都不至于考成这样！”
江颂：“哦，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然后呢？”
老李被他这态度气笑了。
“下次还这样？江颂，你这是态度问题！严重的态度问题！你心里到底有没有重视过文科？有没有把高考当回事？”
“重视。”江颂吐出两个字。
“重视个屁！”
老李爆了句粗口。
意识到有其他老师在，又压了压火气，指着成绩单。
“你这叫重视？江颂，我不管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高考看的是总分！”
“你这瘸腿瘸得都快站不住了！到时候你想去的学校，人家一看你这英语分数，直接就把你刷了！”
“你那些竞赛奖顶个球用！”
江颂又不说话了，目光落在窗外。
一副你骂你的，我神游我的样子。
老李重重叹了口气。
“江颂，我跟你谈过不止一次了吧？啊？每次你都知道了、下次注意，然后呢？有改变吗？”
“没有！一次比一次过分！”
“这次历史老师气得差点掀桌子！61分！她说你卷子后面大题全是空白！一个字不写！”
“你什么意思？挑衅是吧？”
江颂语气平淡：“不会写。”
“不会写？”
老李简直要被他气死。
“那些题都是书上的！背了就会！你江颂连那么难的物理竞赛题都会做，背几段历史事件、意义，不会？你蒙谁呢？”
江颂又不吭声了。
老李拿他没办法，揉了揉眉心。
“江颂，算老师求你了，行不行？稍微用点心在文科上。”
“不要求你多好，及格，不，每门上个一百分，行不行？对你来说难吗？啊？就平时上课别睡觉，作业别敷衍，考前翻翻书，难吗？”
江颂沉默了几秒。
就在老李以为他又要装死的时候，他说：“我试试。”
老李一听这试试就更来气。
他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你出去吧。”
“记住我说的话！下次月考，文科成绩要是还没起色，我就叫你家长来！我说到做到！”
江颂嗯了一声，拉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光线明亮，下课的学生来来往往，吵吵闹闹。
江颂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慢慢往教室走。
走到楼梯拐角没人处，他脚步顿了顿，舌尖无意识地顶了顶腮帮。
有点烦。
#
江颂拐到走廊尽头的开水间，接了杯凉水，靠在窗边慢慢喝。
窗外能看到对面高二的教学楼。
下课时间，走廊里人来人往。
月考成绩……温迎应该也看到了。
她肯定还是第一吧。
全科第一的那种。
他下意识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他手指动了动，想发点什么。
比如恭喜，又是第一。
或者考得不错。
很平常的话。
但打了两下，又停住。
发不出去。
她收不到。
而且好像也没什么必要特意说。
她考第一，天经地义。
他删掉打好的字，按熄了屏幕。
仰头把剩下的凉水喝完。塑
料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回教室的路上，经过公告栏。
高三的红榜前还围着几个人，指着他的名字和分数议论。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
回到自己座位，魏淮舟正对着手机傻乐，不知道又在看什么搞笑视频。
何宿趴在桌上，像是睡了。
江颂坐下，重新拿出手机。
他往下划了划，找到了那个卡通头像，茄茄今天也要加油鸭。
自从上次停电那晚他重新发送申请后，姚茄很快就通过了。
但两人没说过话。
对话框空白一片。
他点开，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打字：
「在？」
发送。
几乎是秒回。
姚茄：「在在在！江大学神有何指示？[乖巧]」
江颂看着那个夸张的表情包，嘴角扯了下。
「问问温迎，周末有没有空。」
消息发出去，他等着。
姚茄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几秒。
姚茄：「？？？」
姚茄：「你找迎迎干嘛？[警觉]」
姚茄：「她自己没手机，你找她有事？直接去她们班找？」
江颂看着这几条回复，眉头微蹙。
他当然知道可以直接去高二楼找。
他回复：「不方便。你就问有没有空。」
姚茄那边又正在输入…了一会儿。
姚茄：「行吧。不过迎迎周末一般都在家学习，或去图书馆，我问下。」
姚茄：「你找她到底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江颂没回。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姚茄：「问了！她说周六下午应该有空。周日要去图书馆。」
姚茄：「所以呢？江大学神，您老到底有何贵干？[吃瓜]」
周六下午有空。
江颂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然后他回：
「知道了。谢了。」
没回答姚茄的问题。
姚茄立刻发来一串问号和表情包，追问到底什么事。
江颂敷衍回了一句
他退出微信，点开一个本地兼职APP。
这是他偶尔会看看的。
之前接过几次编程的小活。
钱不多，但够零花。
也能接触点课堂外的东西。
然后他就开始浏览着最近发布的兼职信息。
#
下课铃响，教室里瞬间闹腾起来。
姚茄一直偷偷瞄手机，手指在桌子下面划拉。
温迎假装收拾书本，余光却注意着姚茄那边。
姚茄忽然啧了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表情有点古怪，又有点憋不住想笑的样子。
她转过身，胳膊肘碰了碰温迎。
“迎迎。你猜江颂回我啥了？”
温迎心口莫名跳快了一拍。
她手上整理卷子的动作没停，假装随意地问：“他……说什么了？”
“就两句。”
“哦，谢了。没了！”
温迎心里有点空。
他大概就是随口一问吧。
姚茄翻了个白眼，开始吐槽。
“莫名其妙让我问你周末有没有空，我问他要干嘛，屁都不放一个。”
“问出来了，就回个哦和谢了，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把我当啥了？人形传声筒啊？”
温迎抿了抿唇，轻声问：“那他有没有说，周末要约我做什么？”
问完，她觉得脸上有点热。
“没说。”
姚茄摊手。
“我问了八百遍，他装死！根本不回我了！”
“迎迎，你别抱太大希望，我看他就是一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