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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老班去开会了,只留了句保持安静就溜了。
姚茄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仗着地理位置优越,正美滋滋地对着小镜子用指甲油给左手小拇指涂第三层。
淡粉色的带细闪,她越看越满意。
右手也没闲着,时不时划拉一下调成了静音模式的手机屏幕。
朋友圈刷完了,微博热搜看腻了,她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某个购物APP,琢磨着周末要不要再入手一瓶新色号。
突然,屏幕顶端弹出一条微信通知:「S请求添加您为朋友。」
头像是一片黑,昵称就一个字母S。
没有验证消息。
姚茄撇了撇嘴,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这种搭讪方式她见多了。
估计又是哪个年级的男生,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她的微信号,跑来碰运气。
她想都没想直接点了红色的拒绝。
“切,没诚意。”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这指甲油涂得有点厚了,边缘不太齐,得修修。
刚拿起小锉刀,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魏淮舟发来的微信消息。
魏淮舟:「茄姐!在不在!紧急情况!」
姚茄挑了挑眉。
魏淮舟这厮平时没事绝不找她,一找她准没好事。
她慢悠悠地擦干净手指,拿起手机,单手打字回复:「有屁快放,姐忙着呢。[挖鼻屎]」
魏淮舟秒回。
「你刚刚是不是收到一个好友申请,头像黑的,名字就一个S。」
姚茄眨了眨眼,看看自己刚点下拒绝的那个对话框,又看看魏淮舟的消息,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回道:「……是有一个。怎么了?你介绍的?这谁啊,这么装。」
魏淮舟:「我靠!真是你!那是江颂!江颂啊姐!」
姚茄盯着屏幕上江颂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注意她。
她手指有点发抖,飞快打字:「谁?!江颂?!高三那个江颂?!你确定?!」
魏淮舟:「千真万确,就刚才他跑来找我要烟,然后莫名其妙问我要你微信,我推给他了,他刚加的你,你……你没干啥吧?」
姚茄看着魏淮舟发来的消息,又看看自己刚才干脆利落点下的拒绝,眼前一黑。
她干了什么?!
她!
姚茄!
把江颂!全校闻名的高岭之花江颂!的好友申请!给!拒!绝!了!
啊啊啊……
她在心里无声地尖叫,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迎迎知道了会不会打死她?
不对,江颂加她干嘛?
难道真是对她……
呸呸呸!姚茄你醒醒!
怎么可能!肯定是跟迎迎有关!
她想起下午温迎从办公室回来后失魂落魄的样子。
问她也不说,就趴着睡觉。
难道江颂是来问迎迎情况的?
这么一想,逻辑就通了。
姚茄欲哭无泪,赶紧给魏淮舟发消息。
「魏淮舟!我死了!我完了![大哭][大哭][大哭]」
魏淮舟:「???怎么了茄姐?江颂骂你了?不能吧,他顶多不理人。」
姚茄:「比骂我还可怕!我……我刚刚以为又是哪个无聊的人搭讪,我……我把他申请给拒绝了![裂开][裂开]」
魏淮舟:「…………」
隔着屏幕,姚茄都能感觉到魏淮舟那一串省略号里的无语和你牛逼。
魏淮舟:「姐,你是这个[大拇指]江颂主动加人微信,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儿,你给人拒了,厉害。」
姚茄:「别废话了!现在怎么办啊!他会不会生气啊?他加我肯定有事啊!是不是问迎迎?!」
魏淮舟:「我哪知道,不过以颂哥那脾气,被拒了估计不会再加第二次了,你自求多福吧。」
姚茄急了:「不行不行!你得帮我!快!把江颂微信推给我!我加他!我跟他解释!就说我手滑!点错了!」
魏淮舟:「………………」
又是一串漫长的省略号。
魏淮舟:「姚茄,你让我把江颂微信推给你?你觉得这合适吗?我把他微信随便给人,他知道了能弄死我。」
姚茄:「哎呀求你了!淮舟哥哥!浩南哥!你最好了!帮帮忙嘛!这关系到迎迎啊!你忍心看迎迎难过吗?」
她附赠了几个可怜巴巴的求饶表情包。
魏淮舟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行吧行吧,服了你了,推给你了,你加的时候好好说,别提是我给的啊!就说……就说你从别处问到的。」
「知道知道!谢谢淮舟哥哥!你是我的神!」
姚茄瞬间满血复活,赶紧点开魏淮舟推过来的名片。
还是那个一片黑的头像,那个孤零零的S。
这次姚茄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在验证消息的框框里,字斟句酌地输入:
「江颂同学你好,我是高二七班的姚茄,温迎的同桌,刚刚不小心点错了拒绝了你的申请,非常抱歉!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可爱][可爱]」
检查了两遍,没有错别字,表情也用了最无害的可爱。
申请发送成功。
姚茄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仗。
她心里默默祈祷:
江颂大佬千万要通过啊!
千万别记仇啊!
我真的是手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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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音乐课。
音乐老师是个脾气挺好的女老师,姓杨。
大概也是看快到周末了,学生们都心浮气躁,她也没讲课,就说:“这节自习,不对,这节音乐欣赏课,给大家放个电影看看,放松放松。”
班里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杨老师笑着摆摆手,把多媒体打开,放了一部挺老的经典动画电影。
窗帘被拉上了一半。
有人看得津津有味,有人偷偷在下面写作业,也有人趁机趴着补觉。
温迎就属于最后一种。
她其实不想睡的,但下午经历的那些事像抽走了她所有力气。
眼皮越来越重,头也一点一点的。
她努力想撑住,用手支着下巴,但没过多久,意识还是模糊了。
她好像做了很多混乱的梦,又好像什么都没梦到,只是沉在一片黑暗的疲惫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惊醒。
教室里很暗,剧情已经演到后半段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意识慢慢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