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茄看着油汪汪的鸡翅,撇了撇嘴,拿起一串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何宿的肉。
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对温迎说:“迎迎,你以后可别学我,喜欢人,也得看看那人值不值得,别像我一头撞南墙上,头破血流。”
温迎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心里却想,喜欢一个人吗?
对她来说,那是太过遥远和奢侈的事情了。
她现在唯一想的是怎么走好眼前的路,怎么让自己和奶奶过得更好,怎么抓住江颂的大腿。
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
江颂现在在干嘛?
他知道姚茄在追何宿吗?
应该不知道吧,他好像对这类八卦从不关心。
烧烤摊的烟火气重新包裹上来,喧闹声再次入耳。
姚茄在班长的插科打诨下,情绪似乎好转了一点。
开始一边啃鸡翅一边骂骂咧咧地数落何宿的十大罪状。
她说着说着,突然捂住嘴,眉头紧皱,身体晃了一下。
“唔……”她含糊地呻吟了一声,脸色在灯光下有点发青。
班长立刻察觉不对,放下手里的烤串:“姚茄?你怎么了?想吐?”
姚茄没回答,只是猛地弯下腰,对着桌子旁边的空地。
“呕!!!”
可能是因为肚子里没多少食物,主要是酒水和烧烤的油腻,吐出来的东西不多,主要是酸水和一些没消化完的菜叶。
“哎呀我去!”班长吓得往后一蹦,差点带倒凳子。
温迎心里也是一紧。
她刚才看姚茄状态不对,已经起身去烧烤摊里面找老板要温水了。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叔,正忙着烤串,听到她要温水,随手从保温桶里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嘴里还念叨着:“小姑娘,劝劝你朋友,少喝点,这啤酒后劲大着哩!”
温迎道了声谢,端着那杯还有些烫手的温水快步走出来,正好撞见姚茄弯腰呕吐的一幕。
她赶紧放下水杯,几步跨到姚茄身边。
班长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想拍姚茄的背又不敢,急得团团转:“姚茄!姚茄你没事吧?吐出来就好,吐出来就好……”
温迎比班长镇定些。
她绕到姚茄身后,避开地上的秽物,在她后背脊柱两侧,不轻不重拍抚着。
“姚茄,慢慢呼吸,别急,吐出来就好了,低头,别呛着。”
姚茄又干呕了几声,终于稍微平息下来。
她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温迎的手臂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难受,还是因为委屈,或者两者皆有。
“难受……迎迎……我好难受……”
温迎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知道,知道,吐出来就舒服点了。”
她转头对还愣着的班长说,“班长,把温水拿过来,小心烫。”
“哦!好,好!”
班长这才反应过来。
手忙脚乱地端起那杯温水,小心地递过来。
温迎接过水杯,试了试温度,稍微有点烫,但还能入口。
她扶着姚茄,让她慢慢直起一点身子,把水杯凑到她嘴边:“来,姚茄,喝点温水,漱漱口,也暖暖胃,小口,慢点喝。”
姚茄喝了几口,又忍不住偏头干咳了几声。
温迎耐心地拍着她的背,等她缓过这阵,“慢点,不着急。”
旁边几桌的食客有投来目光。
老板也抽空朝这边吼了一嗓子:“吐旁边垃圾桶去啊!别弄一地!”
班长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马上收拾!”
他赶紧去找扫帚和簸箕。
烧烤摊的卫生条件就那样,扫帚也不知道放哪了,班长找了一圈,才在一个油腻的角落里找到,捏着鼻子把姚茄吐的那点秽物扫了,又去接了盆水,胡乱冲了冲地面。
这边,姚茄喝完温水,似乎好受了一些。
人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半靠在温迎身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温迎扶着她,让她靠得舒服点,又抽了几张纸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掉嘴角和脸上的污渍和眼泪。
姚茄今天化了妆,这一通折腾,眼线早就晕开。
“班长,有湿巾吗?干净的纸巾,沾点水。”温迎问。
班长刚处理完现场,闻言又在口袋里翻找,最后只翻出半包干纸巾:“只有这个了,我再去要点水。”
“不用了,就这个吧。”
温迎拿过纸巾,用温水稍微浸湿了一角,小心地帮姚茄擦拭眼周晕开的妆容和脸上的泪痕。
姚茄任由她摆布,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迎迎……你真好……何宿那个混蛋……要是……有你一半好……就好了……”
又扯到何宿了。
温迎心里叹气,手上动作没停,低声说:“别想他了。先顾好你自己。”
“嗯……”
姚茄应了一声。
“不想了……再想……我就是狗……呕……”
说着,又是一阵反胃。
这次只是干呕,没吐出什么东西。
温迎赶紧又给她拍背顺气。
等这阵过去,姚茄似乎彻底没了力气,头一歪,靠在温迎肩头睡着了。
“这……这就睡了?”
班长傻眼了,“怎么办?送她回家?可她家离这儿挺远的。”
温迎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稍微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肩膀,对班长说:“先把她扶到那边椅子上坐好,让她缓缓,你看看能不能叫到车。”
班长连忙点头,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嘴里念叨着:“我记得她好像有个表哥在附近工作……我找找……”
温迎扶着姚茄,慢慢挪到旁边一张空着的塑料椅上坐下。
姚茄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
温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找到了!她表哥电话!”
班长忽然兴奋地低呼一声,拿着手机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去打电话了。
温迎轻轻呼出一口气,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她想起姚茄刚才醉醺醺说的那句话:“喜欢人,也得看看那人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吗?
温迎的目光飘向小巷的另一头。
那是回学校的路,也是回她租住的老旧小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