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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游轮停泊在京郊一个僻静的专用码头。
何延的车直接开到了码头入口，侍者上前拉开车门。
何延下车朝车内的温迎伸出手。
温迎将手搭在他掌心，借力下了车，丝绒长裙的裙摆拂过小腿。
凉意迎面吹来，她裸露的肩头立刻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何延侧身挡在她前面一点。
“冷？”他低声问。
“还好。”温迎说。
登船处有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礼貌请他们交出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放入特制的保管箱，发放对应的号码牌。
这是为了保证宴会的绝对私密性，防止任何可能的偷拍录音。
何延将自己的手机和温迎的一起交出，拿了牌子。
“走吧。”
他带着她走上铺着红毯的舷梯。
船舱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奢华。
人不多，大概二三十位，男女都有，年纪普遍在三十到五十之间。
何延一出现，立刻有几个人看了过来，笑着点头致意，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臂弯里的温迎身上。
那几道目光在看清温迎的脸时，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温迎认得其中几个。
前世在温家，她跟着父母和傅家长辈在各种场合见过他们。
虽然不熟，但彼此都算脸熟。
他们对温家的事多少有所耳闻。
此刻看到本该销声匿迹的温迎突然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在何延身边，心里的惊讶可想而知。
他们都是人精，也了解何延的脾气，没人会没眼色地上前问这不是温家那个。
那几道目光在最初的停顿后，便礼貌地移开，假装只是看到了何延带来一个面生但足够漂亮的女伴。
温迎心里一片漠然。
从前她是温家大小姐，是傅青隐的未婚妻，这些人需要对她笑脸相迎，小心奉承。
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如今她什么都不是。
他们装作不认识，她更不会在意。
何延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几个人的目光，勾了勾嘴角，手臂稳稳地托着温迎，带着她朝船舱内部走去。
“那边几个是做新能源的，中间那个秃顶的是搞区块链的，风口上赚了点快钱，人有点飘那边穿红裙子的女人是个制片人，手里有几个项目……”
温迎偶尔点点头，心思却有些飘远。
“何少，好久不见！”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笑着迎了上来。
何延笑着和他碰了碰杯，寒暄起来，“王总，气色不错。”
又有几个人围了过来，都是来给何延敬酒的。
何延介绍：“我妹妹，温迎，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几位老总立刻笑着对温迎举杯：“温小姐，幸会幸会。”
“何少的妹妹那就是我们的妹妹，以后多关照。”
温迎端起侍者适时递过来的香槟，很轻地和他们碰了碰，疏离浅笑着。
她不需要说话。
何延会应付。
何延和他们聊起了最近某个项目的政策风向。
温迎站在何延身边觉得无聊透顶，比做最难的物理竞赛题还要枯燥乏味。
她轻轻晃了晃杯子里金色的液体，气泡细密地上升。
目光转向船舱另一侧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是漆黑的河面和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
不知道江颂回酒店了没有。
他看到她没回去，会不会问？
应该不会吧，他说了有事打电话，没说要报备行踪。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何延笑问。
温迎回过神，才发现那几位老总已经聊着天走到另一边去了。
何延正侧头看着她，手里拿着酒杯。
“没什么。”温迎将杯子里剩下的一点香槟喝完，把空杯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
“里面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何延看了她一眼，“外面风大，小心着凉，别走远，一会儿开餐叫你。”
“嗯。”
晚风卷着河水的湿凉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船舱内温暖的酒气，也吹起了她披散的长发和丝绒裙摆。
她轻轻打了个寒颤。
两岸的建筑灯光倒映在漆黑的河水中。
温迎走到船头附近的栏杆边，手扶着栏杆望着远方。
她站了一会儿，夜风越来越凉，穿透单了薄的丝绒裙子。
她抱了抱手臂，没打算进去。
里面的空气更让她窒息。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能在这种私人游轮上出现的，非富即贵。
她不想招惹。
带着体温的男士西装外套忽然从身后披到了她肩上。
温迎身体一僵，退开一步，将那件外套从肩上扯了下来。
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卷，拥有混血儿特有的俊美。
“晚上风大，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小心感冒。”
他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发音还算标准。
温迎冷冷地看着他。
她认得这种眼神，也认得这种搭讪方式。
自以为风度翩翩，实则轻浮油腻。
“我叫Alex，中英文名都是，我父亲是这次宴会主办方的合作伙伴。”
“小姐很面生，是第一次来？一个人吗？”
他的目光在温迎裸露的肩头和锁骨上流连。
那眼神里的意味已经不止是欣赏了。
“滚开。”
Alex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
“别这么冷淡嘛，交个朋友而已，里面太吵了，不如我们去下面客房层喝一杯，我那里有不错的红酒，我们可以……慢慢聊。”
他说着，伸手想去拉温迎的手腕。
温迎抬起脚，细长的银色高跟鞋鞋跟跺在了Alex意大利手工皮鞋的脚背上。
“啊！！！”
Alex单脚跳着后退了好几步，疼得龇牙咧嘴。
温迎居高临下地看着疼得弓起身子的Alex。
“你，也，配？”
Alex猛地抬起头，“你……你他M……”
何延走了出来，“Alex？怎么了？”
身后还跟着两个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侍者。
“何……何少……没、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当然不敢说被一个女人用高跟鞋踩了。
那太丢人了。
“哦？小心点。”何延点点头。
他的目光转向温迎，“里面快开餐了，进去吧，外面冷。”
温迎经过何延身边时，他侧了身让她先过。
何延跟在她身后半步，在玻璃门关上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Alex，嘴角那点淡笑冷了些。
Alex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何延这才收回目光走进船舱。
Alex一个人在越来越冷的夜风里疼得直吸凉气，心里又惊又怒。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何延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