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孤城脑中迅速闪过无数问号,但无论小豆芽是如何知道的,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场发烧竟然因祸得福,换来了小豆芽的关心。
他心中只有狂喜,恨不得就这样病下去。
秦之饴主动联系他了。
在他以为他们之间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时,她发来了关心的信息。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也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宋孤城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因为激动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我打了点滴,现在已经感觉好多了。”
发送——
然后他就死死盯着手机,像等待审判的囚徒,等待着她的回复。
此时,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手机屏幕暗了,他赶紧按亮;又暗了,再按亮。
终于,“叮咚”。
“哦,那你好好休息,一定要注意身体。别喝酒。”
看到小豆芽的回复,宋孤城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让他别喝酒。她还是记得的,记得他应酬多,记得他胃不好。
这种被记得、被关心的感觉,像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他雀跃的心底。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回复:
“好,听你的。不喝。”
回复得简简单单,语气却带着明显的宠溺。
发送出去后,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亲密——那是他们恋爱时的惯用语。
她会不会觉得他越界了?会不会因此不再理他?
宋孤城紧张地盯着手机,等待着。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屏幕再也没有亮起。
果然,她不会再回复了。
他知道,刚才的信息虽然是关心,但也可能只是出于礼貌——或者,是出于“干妹妹”这个身份的义务。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满足了。至少她还愿意关心他,至少她还愿意和他说几句话。
宋孤城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
随即,他闭上眼,眼前却全是秦之饴的样子。
在狱中的三年,他每一天都在想她。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的名字和笑颜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告诉自己,出去后要亲口告诉她一切,要乞求她的原谅。
可当他真的回来,却发现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命运对他,何其残忍。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罗湛推门进来:“老大,常荀回家陪老婆了,你晚上怎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再叫几个朋友。”
宋孤城睁开眼,看着罗湛关切的表情,心中一暖。
他刚想答应,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别喝酒。”
秦之饴的话在耳边响起。
“不去了。”宋孤城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身体还不太舒服,想回去休息。你们去玩吧!”
罗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促狭的笑:“哟,转性了?以前带伤都会去应酬的人,现在知道爱惜身体了?”
宋孤城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罗湛看出他心情有所好转,也不再玩笑,正色道:“那行,你早点回去休息。不行就再打两次点滴。”
宋孤城点点头:“知道了。”
罗湛门关上后,偌大的空间里又只剩下宋孤城一个人。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地平线,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璀璨如星河。
他点燃一根烟,夹在指尖,却没有抽,只是看着那一点猩红在指尖明明灭灭。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抬眼望着师范大学的方向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香烟燃尽,烫到了手指。宋孤城这才回过神,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拿起手机,又将那两条信息反复看了几遍,每一个字都细细咀嚼,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然后,他截了屏,保存到加密相册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关灯离开了办公室。
地下停车场里,今日值班的阿彪已经等在车旁。见宋孤城出来,立刻为他拉开车门。
“老大,回家吗?”阿彪问。
宋孤城坐进后座,松了松领带,疲惫地闭上眼睛:“嗯。”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窗外是流光溢彩的街道,霓虹灯闪烁,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只有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家?那个冰冷的别墅,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她的气息。那不是家,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又打开秦之饴的短信,盯着看了很久,突然开口:“阿彪,调头,去孤儿院。”
阿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大,您……”
“我想去走走。”宋孤城的声音很轻。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城市的另一端驶去。可当车子真的开到孤儿院时,宋孤城却犹豫了。
他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那家他们常去的早餐店还开着,老板娘正在收拾桌椅;那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还在老位置,飘来熟悉的香味;那棵老槐树还在路口,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一切好像都没变。
可一切都变了。
秦之饴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搬去了养父母的家里,在那个老小区里,开始着她的新生活。
而他,只是一个故地重游的过客。
“算了,回去吧。”宋孤城最终还是没能下车。
他怕!怕所有的回忆涌上来,会让他彻底崩溃。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离这片承载了他爱情和记忆的地方……
……
不知道是不是秦之饴的那两条关心的信息有什么魔力,宋孤城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接下来的几天,他工作起来更加大刀阔斧,雷厉风行。
寰宇集团上下都感受到了这位年轻总裁的锐气和狠劲。
他裁撤冗余部门,重组业务板块,引进新鲜血液,对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员工毫不留情。
有人说他手段太狠,有人说他不懂人情世故,但更多的人看到了寰宇集团的改变——效率提高了,风气正了,业绩更加稳步上升。
可只有常荀和罗湛知道,宋孤城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