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赌神:从八岁制霸到巅峰 第20章 态度转变

雨还在下。

林小宝把那本湿透的《机械钟表原理》塞进棉袄夹层,书角戳着肋骨,像一块冷铁。他没回头,也没再看旧书摊拐角——他知道,那人不会再出现。至少今晚不会。

巷口传来脚步声,轻、轻、轻、重。

不是他的心跳。

他顿住。

是刘芳她娘提着潲水桶往猪圈走,木屐敲在青石板上,三步一拖,第四步沉下去。他松了口气,又紧了紧衣襟。节拍器贴着胸口,微弱震动,像另一颗心在跳。

他绕过菜市后巷,芦苇丛沙沙响。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泥腥和煤灰味。八仙桥三个字在他脑子里浮起,不是地名,是命运的刻痕。

可他不能直接去。

他还得回家。

钥匙在裤兜里磨出一道印子,是昨天张铁柱塞给他的——“小宝哥,你家门锁芯歪了,我帮你修的。”那孩子说话时眼神躲闪,手心全是汗。林小宝知道,他在怕什么。怕赵天龙的人,怕自己卷进来,更怕林小宝真的走进那个地方。

但他还是来了。

就像现在,林小宝也必须回去。

推开门时,天光刚亮,灰蒙蒙压着屋檐。堂屋里没人说话。

父亲蹲在角落,正用一把锈钉敲一把断腿的椅子。锤子歪斜,木屑飞溅。那把椅子是去年冬天摔坏的,没人修,也没人坐。林小宝记得那天晚上,父亲赌输回来,一脚踹翻它,吼着“这破家,连个囫囵凳子都没有”。

可今天,他蹲着,一锤一锤地敲。

林小宝站在门框阴影里,没动。

父亲的手背青筋凸起,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那是常年搓牌留下的污渍。但这一次,他的手很稳,像块生根的石头。锤子落下,不急不躁,一下,又一下。

王秀兰在灶台前煮稀饭,锅底柴火噼啪作响。她看了眼丈夫,又低头搅粥,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小宝退回里屋。

床底下,他抽出几副扑克牌。最便宜的那种,纸质粗糙,边角毛糙,图案模糊得像被水泡过。他坐在炕沿,开始练习单手切牌。

小手尚短,牌总滑落。

他一遍遍捡起,指甲边缘已磨出红痕。耳边忽然响起低频嗡鸣,像是远处有台老旧电机在转。他闭眼,节拍器节奏浮现:哒、哒、哒、咚。

他跟着节拍,手腕轻抖。

牌滑出,却散了一地。

“哥。”门口传来声音。

林小雨坐在门槛上晃脚,手里抱着那个布娃娃。纽扣眼睛在晨光中反着光。

“表走得不对。”她说。

林小宝手一抖,一张方块A飘落在地。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背面——那里有道隐约的水印,像齿轮咬合的痕迹。

他愣住。

妹妹已经跑开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一二三,猫四爬井台,耳朵响,钥匙开……”

他盯着那张牌,没动。

上午九点,林建国拎着工具袋出门,脚步迟疑。

林小宝等了五分钟,推开窗,翻出后院。

他隔着三棵树的距离,尾随其后。

父亲穿过菜市,熟人不多看一眼。卖豆腐的老李抬头,又低头;修车的王大力擦着扳手,假装没看见。他们都知道林建国是谁——那个赌输了半条命的男人。

他走进西街废弃粮站改建的劳务市场。

棚下挤满等活的男人,有人蹲着抽烟,有人甩汗擦背。空气里混着汗臭和劣质烟草味。招工板挂在一根歪斜的竹竿上,纸条被风吹得哗啦响。

林建国站在边缘,目光扫过那些纸条。

“码头搬运,日结两毛五”——他盯着那张最破的,油渍浸透了字迹。

十分钟,二十分钟。

没人问他能扛多重,有没有工具。

一个穿蓝布衫的工头走过,看他一眼,摇头。他知道这眼神——不是看劳力,是看瘟神。赌鬼,靠不住,说不定干半天就跑了去换烟酒。

正午钟响,父亲转身离开。

步子比来时沉。

途中经过干菜铺,王老板正在门口晒萝卜干。他抬头看了林建国一眼,没说话。两人对视一秒,王老板低头继续翻晒。

林建国的手攥紧了工具袋带子,指节发白。

林小宝躲在电线杆后,喉咙发紧。

他想起昨晚那抹蓝布条——和父亲旧衣料一模一样。

他曾是父亲的同僚?还是下属?

他没答案。

但他知道,父亲今天真的去找了工作。

不是作态,不是演戏。

是真的,在挣扎。

林小宝先回了家。

他把扑克牌藏回床底,坐在门槛上等。

下午三点,林建国回来了。

他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张“码头搬运”的招工贴,轻轻放在饭桌上。油渍更深了,像是被汗水浸过。

王秀兰看了一眼,低头盛饭。

“今天……天气不错。”林建国突然说。

王秀兰手一顿,勺子磕在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小宝看着父亲的侧脸。那双眼睛,曾经浑浊、暴躁、充满自毁的冲动,如今却多了一丝东西——不是希望,是决绝。像一个人明知前方是悬崖,仍要一步步往前走。

他忽然觉得喉咙堵。

他不能让父亲这样走下去。

三百块,今晚到期。

赵天龙的人已经在巷口转悠。

他起身,往外走。

“去哪儿?”母亲问。

他停下。

“买点东西。”

“早点回来吃饭。”她说。

他点头,没回头。

这句话,是命令,是祈求,是沉默的契约。

他知道。

小卖部里,老板正打着盹。

林小宝买了三副最便宜的扑克牌,付了七分钱。老板睁眼,认出他,笑了笑:“哟,小宝要打牌啊?”

“练手。”他说。

“小孩子玩这个不好。”老板嘟囔一句,又低头睡了。

林小宝走出门,风更大了。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一条窄巷,从夹墙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张铁柱昨天塞给他的。

打开,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上面写着:

“赌场今晚有‘老手坐庄’。龙哥亲自盯场。小心。”

字迹歪斜,像是仓促写就。

林小宝捏着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老手坐庄,意味着出千手段更高,洗牌节奏更快,心理压迫更强。普通人进去,三局就崩。

但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B-0727项目的第四实验体,代号“猫四”。

他把纸条塞进鞋垫,转身回家。

推门时,父亲正坐在堂屋修那把椅子。锤子停了,改用砂纸磨接口。动作缓慢,却异常专注。

林小宝从他身边走过,手里拎着扑克牌。

父亲眼角抽了一下。

没说话。

嘴角却微微**,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小宝进了里屋。

他关上门,从床底抽出扑克,开始练习洗牌、切牌、记牌。

八岁的小手操作不便,但他一遍遍重复。肌肉记忆在苏醒,像沉睡的蛇缓缓游动。

他闭眼,耳边响起节拍器节奏。

哒、哒、哒、咚。

他按节奏出牌。

第一张:红桃7。

第二张:黑桃J。

第三张:方块A——就是地上那张,背面有齿轮水印的。

他睁开眼。

妹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哥,”她说,“井边的老树,叶子该落了。”

林小宝猛地抬头。

这是暗语。

是李老师给母亲的纸条上的内容。

可林小雨怎么会知道?

她眨眨眼,转身跑开,嘴里又哼起那首童谣:“一二三,猫四爬井台,耳朵响,钥匙开……”

林小宝坐在炕沿,久久不动。

他知道,系统在觉醒。

不只是他。

还有她。

傍晚,父亲出门了。

林小宝没立刻跟上。

他等了十分钟,轻轻推**门。

堂屋里,母亲在收拾桌子。那张“码头搬运”的招工贴,还摆在中央。她伸手想拿,又缩回,最后只是用抹布轻轻擦了擦桌面。

林小宝没出声。

他退后一步,翻窗而出。

父亲走得不快,沿着河岸路往西。林小宝隔着二十米,踩着路灯的阴影前行。

忽然,前方雾中立着一人。

灰布衫,眼镜反光。

戴眼镜的女人。

他停下。

她不动。

他迈步,她便后退,始终隔二十步。

他快走,她亦加快;他驻足喘息,她也凝滞如剪影。

他终于开口:“你是谁?”

女人缓缓抬手,指向他胸口——那里节拍器正发出微光。

“你已入钟,”她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但别忘了,齿轮能逆,轴心不能停。”

林小宝再眨眼,人已消失。

他摸向胸口,书页边缘划过指尖——《机械钟表原理》不知何时翻开,某页插图显示一座巨大钟楼内部,四根主轴中,前三根断裂,唯第四根缓缓转动。

他站在原地,呼吸变重。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也不是警告。

是确认。

他就是那第四根轴。

回到家时,父亲已经回来了。

他带回一张新的招工小广告,贴在墙上——“装卸工,日结三毛”。字迹更清晰,油渍少些。

他蹲在灶台前烧火,火光映在脸上,一明一暗。

林小宝站在堂屋中央,看着这一切。

父亲没有赶他去上学,没有骂他乱花钱买扑克,甚至没问他为什么整天关门。

他在尝试改变。

可今晚的危机,仍需面对。

林小宝走进里屋,把三副扑克分成三叠,藏进棉袄的三个夹层。节拍器贴着心口,书页在内层摩擦皮肤。

他摸出那张从张铁柱那儿拿到的情报,轻轻烧掉。

灰烬飘进水缸,沉底。

母亲在厨房喊:“小宝,吃饭了。”

他走出来。

父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长。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刻进眼里。

“吃吧。”他说。

林小宝坐下。

饭桌上,四个人,没人说话。

稀饭冒着热气,咸菜碟子边沿有缺口。妹妹的小手抓着筷子,摇晃着脚。

林建国吃了两口,放下碗。

“我去趟茅房。”他说。

其实是去门口望风。

他知道儿子要走。

他也在等。

林小宝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碗。

母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早点回来。”

他点头。

推门那一刻,风灌进来,吹动桌上的招工广告,哗啦作响。

他走入暮色。

八仙桥方向,灯火幽暗,人影绰绰。

而他的心跳,正与节拍器同步。

哒、哒、哒、咚。

三轻一重。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背后,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

是父亲在砸什么东西。

是那把修了一整天的椅子。

木头碎裂的声音,像骨头折断。

然后,是沉默。

林小宝没回头。

他知道,那把椅子,再也修不好了。

就像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他继续走。

河岸路灯稀疏,芦苇丛沙沙作响。

风里,似乎又传来那句低语:

“齿轮可逆,但轴心一旦转动,便不能再回头。”

他摸了mo胸口的书。

第四根轴,已经开始转动。

而猫四,已在人间行走。


本章换源阅读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