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呢?害怕别人怀疑他是凶手吗?
可他并不是。
而且在他肯定甚至笃定王妍就是凶手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杀掉韦小微呢?
还有,在她的分析里,就是叶书恒杀掉了江鸿,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个想法在宿眠脑海里形成。
还有一个点,她还忽略了一点。
她默认阮软偷了吕萌的卡是为了做任务,也许……她本来就是想杀掉吕萌呢?
叶书恒杀掉江鸿,阮软杀掉吕萌,周云风杀掉韦小微。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场游戏,有四个人都是凶手。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疑点,为什么王妍要安排她和自己住一间房间,是为了……方便动手吗?
那就是,所有人都是凶手。
每个人都有一个任务目标,只是看谁先杀掉谁罢了。
想到这里,宿眠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所以她想要杀掉王妍的同时,王妍也想杀掉她。
这么一想,她便不敢回去睡觉了。
先不说为什么这几天睡眠如此浅的情况下,早晨王妍出去,她却丝毫没听到。
再者,今晚过了十二点,就是第四天了,不出意外的话,王妍也会在第四天杀掉她。
现在几点?
她抬头看了一眼显示屏。
十一点四十分。
手机响了一声,是王妍在给她发消息。
【宿眠,你怎么还不回来?】
宿眠等了一会儿才回她。
【拉肚子了。】
她放下手机,坐在硬座上思考对策。
如果今天晚上不回房间,那么王妍肯定就知道她发现自己即将持刀行凶的秘密,白天警惕心就更重了,动手很难。
但如果回去,宿眠不确定王妍是否已经布置好陷阱等她落网,又或者在熟睡时将她杀掉。
叮铃–
耳边传来铃铛声,又或者是风铃声,让宿眠回神。
“我的小羊羔,怎么愁眉苦脸的?”
宿眠眼角抽了抽,“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何种生物。”
该隐悄然一笑,“任何可爱的生物,我都想用来形容你。”
宿眠没接话。
该隐站在车厢尽头,昏暗灯光从他侧脸滑过,像是教堂穹顶漏下的冷月。
他语调缓慢,带着旧时代欧洲人的腔调,尾音微卷。
“亲爱的,”他说,“你是否以为,所有玩家都会畏惧所谓的工作者?那不过是你未曾留意他们时,自然而然生出的错觉。”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在我的故乡,猎人最擅长的,不是举弓,而是装作羊,你已经察觉异样,不是吗?”
宿眠心口一沉。
该隐说的工作者应该是列车里的npC,比如,播报规则的女声,出餐口的那双手。
等等。
宿眠突然想到什么,周云风提到过王妍早晨在餐车附近鬼鬼祟祟,是不是说明她对什么东西动了手脚?
宿眠猛地站起身,她快步走向出餐口。
当时她只觉得是王妍来拿早餐,毕竟王妍的人设就是那种贪污受贿的“大官”,很容易联想到她私藏旅游经费,早晨给自己加餐的情况。
现在想来……
该隐跟在她身后,闻言轻轻敲了敲餐车的木质挡板。
那双苍白修长的手立刻从里面伸了出来,双手合十,不停地上下摆动,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拜佛。
宿眠有点好笑地看着该隐,转头又对那双手道,“把你们餐车所有的调味品都拿出来。”
那双手犹豫了一下,该隐咳嗽一声,它立马比了个“Ok”的手势。
一个接一个的瓶瓶罐罐从出餐口递了出来。
盐、糖、胡椒粉、酱油、醋……宿眠一一检查,当她拿起一个标着“盐”的白色瓷罐时,动作顿住了。
她打开盖子,用手指沾了一点,送到舌尖。
不是盐。
是一种奇怪的苦涩味道,带着微微的麻,像是什么药物磨成的粉末。
那双又从出餐口伸出来,手语打得飞快,慌乱而急切,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是乘客让我做的,一个女乘客,她把药给我,让我专门放进你的盒饭里,放进那一份,你的那份。
手势一直在强调一个女乘客,极度地想撇清关系,害怕女孩身边的恶魔处理掉它。
那个女人第一天来和它密谋,它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没办法,她给了很多钱,两只手就接过去了。
就是这一刹那,又被另外两个人撞见了。
两个男生,其中一个叫江鸿,另一个叫叶书恒,两个人大概是来觅食的,却看到王妍和它在交易,它立马害怕了,把手缩了回去。
第二天把那白罐子给它,她走的时候好像又撞见人了,不过这次就不关我的事了。
小手用双手比划自己这几天的经历,一切像拼图骤然扣合。
王妍为什么看到叶书恒死后露出心安的表情,又为什么在撞见周云风后格外慌张。
因为她给她下了药,布局长达三天。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自己格外地困,眼皮有点疲惫,手脚发凉,甚至开始颤抖。
这种表现如果在被人行凶时,根本无法反抗。
该隐将她打横抱起,眼前一闪,竟然来到了火车顶,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却只是温柔地撩起她的发丝,不带半点寒意。
宿眠抬头向上看,差点忘记的呼吸。
那些星星不是她平日里在城市灯光中看到的稀疏几颗,而是铺天盖地璀璨得几乎要坠落到人间的星河。
银河横贯天际,将夜空分成两半。
星辰的倒影在她眼中闪烁,像是无数细碎的钻石洒落在黑暗的湖面上。
火车周遭是黑暗的,星星的光完全照不下来,这时她就该知道,又是她的主教大人在哄她了。
该隐轻拍着她的背,女孩的身体被笼罩在鹅毛披风中。
“我给你讲个故事,你闭上眼睛,慢慢就睡着了。”
“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一些恶魔需要做的事情。”
杀缪,他的意思是。
他告诉宿眠现在可以安心睡去,至于其他的,等药效过去了再说。
话落,他开始轻声讲起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