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刚刚离去,皇后便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你瞧瞧这一个个的,锦贵妃也好,乔贵人也罢,一个两个的,都是嚣张跋扈的**人。”
流霜赶紧安排小宫女过来,将一地的碎瓷片收拾起来:“娘娘莫要动怒,锦贵妃那胎,如今瞧来,确实没什么人动手,娘娘可要?”
皇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是本宫不想动手吗?还有那群**人,哪一个不想动手?还不是锦贵妃将长乐宫围得像个铁桶一般,让本宫根本无从下手。”
流霜闻言面色有些为难,连忙跪下劝道:“是奴婢失言,娘娘莫要生气了。”
皇后长舒一口气,将流霜扶了起来:“罢了罢了,且不说谢氏了,倒是这乔氏,本宫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小看了她,如今是不能再留了。”
流霜知道自家娘娘说的是什么,太皇太后看似是个和善的性子,但从未特别喜爱过哪位嫔妃。
就说自家皇后娘娘吧,也只有在与皇上大婚的时候,得了皇太皇太后赏赐的一对镯子。
之后这后宫之中的众多嫔妃起起伏伏,哪怕是贵重如锦贵妃都没有得到过太皇太后所赐的镯子。
如今乔以初一个小小贵人,竟在昨夜那等大庭广众的场合之下,被太皇太后亲口夸赞赏赐,旁人或许不知道这其中的弯绕,但皇后是很清楚的。
流霜轻轻抚着皇后的后背安慰道:“娘娘所言极是,只是咱们上次安插在内务府的人,并没被乔贵人选进去。
娘娘莫要着急,那青岩是乔贵人身边的大宫女半夏亲自选的,忠心耿耿,但那清漪倒是可以打探一番。”
皇后向后倚了倚:“此事你且去办吧,本宫记得皇上上次还赐了个厨子给她,你也去打听清楚。”
流霜轻轻应了一声,从殿中退了出去,皇后坐在凤椅上,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的日光,或许这乔氏可以利用一番也说不定。
如意殿内乔以初亲自在小厨房做点心,其实说是乔以初亲自做,但是面团都是和好的,她只需要动手按按形状就可以了。
今日要做的是琼玉茯苓糕,以白茯苓粉、芡实粉、莲子粉和精面混合在一起,这三种粉都是周锦带来如意殿的。
乔以初尝过一次琼玉茯苓糕后觉得十分适合老年人食用,当时周锦给她做的时候,是加了不少蔗糖,而今日乔以初只加少许蜂蜜进去,少糖的糕点才适合给老年人吃。
面团揉好后,挨个放入模具,而后上锅蒸熟,再将模具拿开,十几块莹白的糕点便做好了,乔以初用银针挨个试毒。
见没有问题,才将它们整齐地排列进檀木食盒里,这是如意殿最拿得出手的食盒了,不过是要献给太皇太后的糕点,也不能舍不得。
半夏在一旁看着,不禁带了几分疑惑:“主子为何还要试一遍毒?”
周锦在锅旁轻声解释道:“这是好事,主子谨慎些好。”
乔以初回头看向周锦:“我并非不信任于你,只是这东西是呈给太皇太后的,万一我手上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或是衣裳上有什么东西,那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既如此,便在打包之前细细检查过一遍,对咱们都好。”
周锦眼中笑意不减:“主子放心,奴婢并未有何想法,反而觉得主子这样甚好,奴婢十分赞同钦佩。”
乔以初也微微一笑:“既如此,我这便去寿康宫了。”
周锦这下也有些好奇了:“主子不换身衣裳再去吗?毕竟您这身衣裳做了糕点,难免沾些面粉和厨房里的气味。”
乔以初轻轻摇了摇头:“今日我是不会见太皇太后的,她也不会见我。”
说罢,乔以初便不再解释,带着半夏急匆匆地出了门,寿康宫里太皇太后正陪着萧明毓读书。
听到外头的通传,她微微皱了皱眉,太皇太后温柔的看向萧明毓:“毓儿先回自己的房间读一会可好?”
萧明毓脸上露出乖巧的笑意:“好,那毓儿先退下了。”
待萧明毓走后,太皇太后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悦,这乔贵人竟如此不懂事,昨日她夸赞乔氏,是因着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事情。
太皇太后的夫君靖仁宗并非是上一任帝王靖太宗的儿子,而是靖太宗的孙子,靖仁宗的父亲是靖太宗最宠爱的嫡长子,只可惜去得早了些。
当时朝中立储声音巨大,都在靖太宗的子嗣里挑选站队,偏生靖太宗悲心嫡长子的去世,便决定在嫡长子的子嗣中挑选储君。
靖仁宗并不出挑,他只是一个庶出,一路都是过关斩将靠着腥风血雨拼杀上来的皇位。
那时候最有可能的的储君人选,是靖仁宗的嫡长兄,他的正妻嚣张跋扈,偏生靖太宗也偏爱他们一家子。
当时还是皇孙妃的太皇太后处处忍让,太皇太后喜爱穿艳丽的颜色,被这位嫡长嫂得知后,处处打压。
如今看着自己孙子的后宫里,哪怕只是个小小贵人也可打扮得明艳动人,太皇太后心中自是欣慰,亦有些感慨万千,昨夜便夸赞赏赐了一番。
徐福若看着太皇太后陷入沉思,心中也不免有几分忐忑,昨夜她问过自家主子,可要多叫乔贵人过来解闷。
可太皇太后一口回绝了,只说她若有本事爬上了嫔位再说,毕竟太皇太后并非喜爱乔以初这个人,她只是觉得乔氏完成了自己年轻时未完成的事情罢了。
徐福若轻声提醒着:“娘娘可是不愿见?那奴婢让人去回绝了乔贵人。”
太皇太后这才从那段有些不堪的回忆中回神,她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去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若没有事便打发了去,若有什么要紧事,便让她进来。”
乔以初一直恭敬地候在宫门外面,没有半分着急,直到院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才微微抬头:“徐姑姑安好,以初劳烦徐姑姑亲自出来,实在是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