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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凌乱的深灰色床单上。
苏亦姝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得像是被车子重重碾过一样。
昨晚,不仅是陆慎陷入了疯狂,她也很疯狂,从未有过的回应,跟随着他的动作去沉沦。
甚至是,主动去迎合,去摆弄。
正是因为她的主动,才让原本就饥渴的陆慎,更加如狼似虎。
她动了动手指,立刻感觉到腰间横着一条沉稳有力的手臂,将她死死地搂在怀里,那力道即便是在熟睡中也透着股绝对的占有欲。
她微微仰头,入眼的是陆慎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还没醒,或者说,他睡得很沉,眉宇间那股常年散不去的戾气在清晨的微光中淡化了许多,只有额头那圈略显凌乱的纱布,提醒着昨夜的一切并非梦境。
苏亦姝盯着他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想要抚平他微蹙的眉头。
还没碰到,那双紧闭的眼眸却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醒的眼睛,在对上苏亦姝视线的刹那,眼底深处紧绷着的防备瞬间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醒了?”陆慎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磁性。
他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将她往怀里揉了揉,把头闷在她颈窝,带着几分缱绻,“我还以为,一睁眼你又跑了。”
苏亦姝笑了笑,没挣扎,顺从地贴着他的胸膛,伸出手,环抱着他的腰。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这里虽然是我住的别墅,但到处都是你的人,我能跑到哪去?”
陆慎抬起头,单手撑在枕头上,垂眸凝视着她。
他额头的伤口因为昨夜的剧烈动作又渗出了一丝红,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惊心。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偏执得有些吓人。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苏亦姝,再叫我一声。”
苏亦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个在江城翻云覆雨,哪怕死里逃生也要布局算计的男人,此刻却在卑微地向她讨要一个称呼。
“陆慎。”她轻声唤道。
“不对,换一个。”他固执地纠缠,气息逼近,带着昨夜未散的侵略感。
苏亦姝脸颊顿时一红,昨晚,两人在到达顶、峰的时候,她被陆慎逼着叫了许多以前打死也说不出口的词。
她撇过脸,眼底透着娇羞,声音有些小,却带着一股子娇嗔,“别闹了,该起来处理伤口了,纱布都渗血了。”
陆慎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看得苏亦姝心里很是无奈,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传导到苏亦姝身上,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行,听太太的。”
他虽然这么说着,却依旧赖在床上没动弹,只是用那种炙热又贪婪的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
陆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几分自嘲,“苏亦姝,这种日子,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我以前总觉得,只有把你锁起来,让你恨我,你才能记住我。现在想来,我那时候大概是真的疯了。”
苏亦姝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那只轻捏着她下巴的手背上。
他的手有些凉,掌心带着薄茧,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踏实。
苏亦姝叹了口气,目光对上他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只有爱意。
“陆慎,我以前确实恨你。恨你霸道,恨你自私,恨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但我也恨我自己。恨自己在得知你出事的消息时,第一反应竟然是天塌了。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妈说得对,我这辈子大概是栽在你手里了。”
陆慎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的亮光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虔诚而颤抖的吻。
“栽得好。这辈子,你都别想翻身了。”
温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难得的静谧。
陆慎扫了一眼屏幕,那是周轩的号码。
他的眼神在瞬间变了一下,意识到苏亦姝在自己的怀里,这才眉眼跟着柔化了几分,在他看来,只要苏亦姝在自己身边,其他的事,都不叫事。
他当着苏亦姝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陆总,陆彦出来了,打算今天上午十点,在公司召开正式的接任仪式,还请了江城所有的主流媒体。”周轩的声音透着冷意。
陆慎冷笑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苏亦姝的一缕长发,语气慵懒却杀气腾腾,“让他办。阵仗越大越好,爬得高,摔得重,这个道理他还是不懂……”
挂断电话,陆慎看向怀里的女人,挑了挑眉,“陆太太,还没当过总裁夫人吧?想不想跟我去现场,看场好戏?”
苏亦姝坐起身,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眼神清冷而坚定。
“好戏当然要看。不过在那之前,陆慎,你得先把药吃了,把纱布换了。”
陆慎看着她这副管家婆的模样,嘴角弧度扩大。
“遵命。”
两人坐在车子里,去往擎天集团。
苏亦姝有些不解地说道:“陆彦为何还那么坚定的召开什么接任仪式?昨天我说的话,他没听清?又或者是,他认为,自己能够搞定我这边?”
陆慎笑了下,伸手握着她的手,把玩着苏亦姝修长的手指。
“陆彦这个人啊,太过于自负了。即使你拿出了跟我的结婚证,在他看来,那又如何?陆家的产业,还从未落入过一个外姓人的手中过。昨天,只是事情太过突然,所以他也被唬住了。经过一晚上,估计是想通了,又联系了一些股东吧。”
苏亦姝“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这个陆彦,还真是魔怔了。就这么想坐上那个位置?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有野心固然是好事,但也得有匹配得上的能力才行……”
瞧着苏亦姝那一脸的不屑,陆慎笑了。
“那夫人认为,你丈夫我,有没有那个能力呢?”
瞧着他欠揍的模样,苏亦姝直接瞪了一眼。“有有有,你陆慎要是没那个能力,估计整个江城人都没有了……”
“哈哈哈哈……还是我老婆嘴巴甜。”陆慎直接被苏亦姝的话给取悦了,眉眼都是笑意。
擎天集团一楼大厅,此刻围满了不少的人,整个大厅几乎都占据了,闪光灯更是错落交织,可见媒体来的也异常多。
陆彦特意选了最宽敞的会议大厅,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主、席台。
他换了一身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站在台上对着无数话筒侃侃而谈。
在他身侧,站着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西装的赵西双。
“陆慎先生的意外,是整个江城的损失,更是陆家的切肤之痛。但擎天不能一日无主,为了稳住股市,为了对数万员工负责,我只能顶着压力站出来……”
陆彦语气沉痛,可眼角眉梢那股志得意满的精光,怎么也藏不住。
台下的记者拼命记录着,陆子勋坐在第一排,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在他们看来,昨天的苏亦姝不过是强弩之末,只要今天的仪式一成,木已成舟,她一个女人翻不起什么浪浪。
而赵西双,也在旁边说道:“阿彦接管擎天,也是众望所归。届时,赵氏会跟擎天集团彻底联手……”
说完,台下一阵呼声。
就在陆彦拿起签字笔,准备在那份象征权力的任命书上落笔时,大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什么时候,擎天轮到他陆彦说话了?众望所归?都是哪些人众望?”
一道冷冽又熟悉的声音传来,众人顿时一惊。
尤其是站在上面的陆彦和赵西双,两人同事瞪大了双眼,脸色大变!
双眼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心底,那个名字骤然而起。
怎么可能?那个人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
所有的镜头下意识地转过去,对着门口的位置,在看到门口出现的人时,所有人脸上都同时出现了相同的表情!
苏亦姝走在前面,一袭黑色风衣衬得她身形修长且清冷。
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本该“死”在江底的男人。
陆慎。